“你不是说一个人跑没意思吗。”夏静蝉看着她的眼睛,“1500米在800米前面。我跑完之后,来你这边。你在内圈比赛,我在外圈看。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站在操场的假草上,陪你一起跑。”
楚许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额头重新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两个字。
“傻子。”
少女的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操场边的梧桐树上,最后一只秋蝉忽然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春蝉尽,秋蝉凋,春秋蝉鸣皆萧萧。
运动会前最后一个训练日,也是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三。
他们已经连续训练了十一天。
楚许鸣的800米最好成绩稳定在了三分四十秒以内,夏静蝉的1500米也达到了他自己满意的水平。
不是最快的,但足够跑完全程。
这天训练结束后,两个人坐在跑道边的台阶上。
夕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天边从橘红变成绯红再变成暗紫。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走光了,足球场上的标志桶被收走了,篮球架下空荡荡的。只有跑道上的白线还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楚许鸣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扎起来。
她的深紫发绳在刚才的冲刺中终于断了。用了快一整个月,弹力已经不行了。她从笔袋里翻了半天,没找到备用的。
“别找了。”夏静蝉说。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那条淡蓝发绳。
篮球赛那天他从水泥地上捡回来的那条。
洗过了,上面的灰尘没有了,但颜色比之前淡了一点点,大概是水洗过的痕迹。
发绳上那根细细的发丝还在。
楚许鸣看着掌心里的发绳,看了很久。
“你一直带着?”
“放在书包里。”
“那天……你捡回来了?”
“嗯。掉在水泥地上,你当时走了,没来得及捡。”
楚许鸣用食指拨了拨那条发绳。
淡蓝色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了。
她当初买的时候,一套两个,一个淡蓝一个深紫,淡蓝的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她以为弄丢了。
“深紫那条今天断了。”楚许鸣说。
“所以淡蓝的可以用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把头发拢到右侧,用淡蓝色的发圈扎了一个小辫子。
动作和那天值日时一模一样。
三下两下,辫子紧实又俏皮,末梢的发圈缠了两圈。
她甩了甩头,小辫子在右脑侧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