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人,萧桓索性直接问:“我与大房之间的恩怨,想宗林之前有与你提起过吧?”
和聪明人不说谎话,何况这种事,人家都问到跟前了,她想否认也难。
于是看他一眼后,齐锦轻轻点了下头:“提到过,但并没细说。”
萧桓坦言:“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想你也该看出来了我对你的利用。你不必畏惧强权,因迫于无奈这样做。我也不是无理之人,不会因为你的不配合,就对你怎么样。你有权利选择另外一条路。”
可齐锦想也没想,就摇头否定了。
“我没有不愿意。相反,我很愿意这样做。”倒也不是假话。一来是为萧桓,想讨取他的欢心,二来也是为自己,她心中怨恨徐氏,甚至现在也渐渐恨上萧宗林,她也想报仇,想看着他们母子不快活。
萧桓黑眸定在她脸上定了几息,似是在判断她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一般。
萧桓自然也是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忿,相信了她的话不假,于是点头:“好,我没有强人所难就行。”
齐锦在等着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心狠,竟连萧宗林也怨恨上了,从而以好向他哭诉委屈。既博取同情,也能拉近感情。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问。反倒是听他说:“晚间风凉,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去吧。”然后,他也有起身的动作,想是要回去了。
见状,齐锦立刻哽咽起来,并带着哭腔说:“多谢叔父关怀。眼下,怕也只有叔父是真心待我,关心我身子的了。”
萧桓:“……”
萧桓想说他并非是真心关心她,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客套话,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本只是客套话,他也没想到,因自己这一句客套话,竟惹得坐对面的女子忽然哽咽着啜泣起来。
好了,这会儿想走也走不了。
他就不该踏进这亭子来。
“怎么会……宗林待你之心,我是看在眼里的。虽然眼下……”
“叔父有所不知。”齐锦并不想听他啰嗦萧宗林的好,于是打断他话,继续委屈着说,“他刚刚提到了我父兄,说他们是罪有应得。我、我说我爹和我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让我早点认清楚现实的好,别做那些白日梦了。他和我哥以前关系那么好,我爹也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能这么的翻脸无情?”
“就算是叔父,平日与我父兄没有太多交情,遇到这种事,背后也不会这样妄加议论的。可他呢?他当着我的面诋毁我父兄,他卑鄙!”
刚刚萧宗林对齐氏父子的那份妄议,萧桓听到了。
确实,身为昔日齐远的挚友,齐侯的准乘龙快婿,实不该那样说。
但他也没如这齐氏说得这般不堪。说的那些话,虽不中听,却也有一定道理在。
这件事情上,他的确不算重情重义之人。但凭他目下的能力,他能做的有限。既然他做不了什么,自然就不会让这齐氏再抱有什么希望。
他足够了解这个侄儿的性子,虽为徐氏管压得太紧,性格偏于懦弱无能,但他本性却是不坏。
自然是有几分小聪明在,会审时度势,略显圆滑。但在他看来,这份“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是他的生存之道,不算恶劣。以后入了官场,没有太大的本事,但若能察言观色行事,未必不能走得远一些。
看了眼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萧桓不为侄儿争辩,只道一句实话:“他没有那个能耐,上头又有父母压着,眼下只为你一个周旋都令他焦头烂额,遑论再为你父兄的案子。他说的那些话是不好听,但却实际。劝你认清现实,这才能安稳过日子。他做不到你想要的,只能让你去做他想要的。”这其实也是一场博弈。
齐锦气愤道:“他做不到我想要的,又凭什么要求我去做他想要的?”
萧桓看她一眼,心想倒是个有个性的。就她这个脾气秉性,去了大房那边,绝对够徐氏喝上一壶。
萧桓:“你这会儿在气头之上,难免动怒,等回去睡一觉明儿气消了,平静下来,或许就不会这么急躁了。”说着萧桓起身,不欲再多纠缠,直接告辞,“你若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再呆会儿。若不想,就一起走吧。”话说完,萧桓身影已经出了凉亭。
齐锦自然是选择跟上。
不说此刻跟着他一起回去,在乘风院内算是为自己造势。就说现在天已经黑透,这儿黑灯瞎火的,她还怕有人暗害她呢。
于是再顾不上气愤和悲痛,立刻进步跟上:“我跟叔父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