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的姜定看着沈太常父女三人的样子,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有些冲动了。
他忽然看向坐在右侧第三排的施守明,问道:“施御史怎么看?”
施守明自然清楚自己的女儿施防烟对二皇子姜璟清的心思,沈太常爱女如命,他又何尝不是?
更重要的是,永阳公主所言确实有道理。若是姜定今日真的将沈太常的两名女儿赐婚给姜璟清,日后民间定会效仿。兄弟阋墙,姐妹不合之事必然会层出不穷。
施守明思忖片刻后,方才回答道:“臣也觉得公主所言有理。太子殿下是陛下的长子,大辰的储君,理应在二皇子之前婚配。”
姜煜安原本不想理会今日之事,却听到永阳公主和施守明提及自己,不禁冷笑一声。
他将手中的青瓷冰裂纹茶盏放在桌案上,沉声道:“施御史的意思是,若孤一直不娶妻,孤的皇弟便要一直孤身一人了?”
施守明闻言,立即垂首,解释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施御史是什么意思?”
姜煜安此时分明有些怒气,甚至完全忽略了辰帝姜定还在场。
姜煜安与施守明的争执让姜定有些烦躁,他皱了皱眉,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愠怒。
“煜安!”
姜煜安听到姜定的警示后,终于止住了声音。他神色晦暗地直视着前方,心中的怒气分明仍未消除。
南苑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当今天子和太子在众人面前争执,太子看起来还十分固执己见。
高台之下的众多臣子立即低下头,生怕被他们二人看到。
有的大臣心中甚至涌现出了一些大胆的猜测。辰帝姜定这么着急为二皇子姜璟清赐婚,是否是想拉拢朝中势力,为日后易储做准备?
毕竟姜璟清的生母容华夫人在世时极其受宠,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都有目共睹。十年前的宫变也是因为皇后魏姝忌惮容华夫人与姜璟清。
若天子觉得对姜璟清有所亏欠,想要弥补他,也是人之常情。
更重要的是,太子姜煜安虽有能力,但性情阴沉不定,若是无人管束,日后不知会做出何种事情。
一阵微风忽起,吹落了树上的落叶,翠绿的树叶随风缓缓落在地上。
明明是繁华时节,不知何故,竟生出些许衰败颓然之感。
沉默半晌后,姜定缓声道:“此事容后再议。永阳与施御史所言确实有道理,煜安是朕的嫡长子,朕也该为他选一位太子妃了。至于璟清……”
姜定看了一眼姜璟清,他安静地坐在矮椅上,面色平静,目光中却隐隐带着几分忧虑。
姜定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黯然,而后缓缓移开视线。“随他吧。”
姜定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疑惑,全都看向姜璟清。
他依然坐在那里,情绪浅淡到几乎没有变化。
帝王的心意只在一念之间,深邃莫测,无人能够揣摩一二。
坐在姜璟清身侧的姜毓凝紧张的心终于缓解了几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兄长生性超然,不受约束,一定不喜欢被人强迫做任何事情。
此时,南苑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平静了下来。只有高台之上的姜煜安,面色阴沉至极,那双眼眸中也尽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