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独自一人坐在灯火通明的宣室殿中,略显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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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刻钟后,皇后魏姝走进了宣室殿中。
她行至姜定身前,恭敬地俯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姜定打量了一番魏姝,而后轻轻拍了拍软塌上的桌案,示意魏姝坐在自己身侧的位置上。“坐下说吧。”
“是。”
魏姝应了一声后,便在姜定身侧的位置上坐好。
但她的目光忽然瞥见了放置在桌案上的药碗。药碗中残留着草药的残渣,闻起来十分苦涩。
魏姝颦眉微蹙,神色担忧地看向姜定,“陛下可是又受了风寒?”
姜定倒是很平静,“小病而已,皇后不必担心。”
见姜定这般平静,魏姝的语气不禁急切了几分,“虽是小病,但臣妾与陛下夫妻多年,让臣妾如何能不担心?”
听到魏姝的这番话,姜定侧首看向魏姝。她的眉眼紧皱着,神色也十分紧张。
姜定忽然想起年轻时,他每次出征,魏姝也是这样的神情。
姜定一直觉得魏姝是适合皇后这个位置的,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姜定轻轻拍了拍魏姝的手,安慰道:“朕没事。这么多年过来了,朕的身体你是知道的。”
魏姝听着姜定的安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暖意。正当她准备握住姜定的手时,姜定却突然收回了手。
魏姝欣喜的神色瞬间停滞,她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面容上浮现出得体的笑容。
“是,臣妾知道了。”
姜定凝视着大殿正中青铜盘龙香炉上的袅袅香烟,看似无意地询问道:“据说皇后今日召见了施御史的女儿?”
姜定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魏姝却不得不谨慎起来,姜定如此询问,一定已经知道了此事,她自然不能隐瞒。
魏姝思忖片刻后,回答道:“是,施小姐在邺都贵女中素有美名,臣妾一直想见见她。”
听到魏姝的回答后,姜定浅笑一声,道:“皇后的心思朕很清楚,不必这般掩饰。你让施小姐进宫,应该是为了煜安吧?”
姜定说得这般直白,魏姝只好如实回答道:“确实如此。再过几月,煜安便到弱冠之年了,已经到该娶妻的年纪了。”
“施小姐性格温婉,为人宽容温厚,若她能嫁给煜安,成为太子妃,定是一件好事。”
魏姝担心姜定误会自己是想拉拢施守明,又补充道:“臣妾是煜安的母亲,自然希望煜安能够觅得良人,早日成婚。”
魏姝的这番解释倒是分外诚恳,但姜定却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此时的宣室殿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能听到夜风吹起地上落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静默片刻后,姜定方才幽幽开口道:“皇后如此用心良苦,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