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子殿下的性格,他根本不会放弃,哪怕不择手段。”
施访烟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垂眸道:“太子殿下如今应该已经猜到了小公主的身世,若殿下不想悔恨终生,该去东宫带小公主回来了。”
姜璟清闻言,略显混沌的眼眸中瞬间划过一丝慌乱,他立即转过身,快步向东宫赶去。
此时,一阵夜风拂过,吹乱了梨花树上的梨花。簇簇梨花落入池塘中,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水中明月的倒映,也随着风晃动了几瞬。
施访烟抬眸看着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明月,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泪水滑落。
原来,她深藏心中的那轮明月,从未有一时一瞬,照亮过她。
***
东宫大殿中,姜毓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此时夜色深沉,已经快到亥时了。
距离她离开朝华宫已经一个时辰了,她若再不回去,兄长一定会很担心。
姜毓凝思及此,侧首看向悠闲饮茶的姜煜安,道:“皇兄,我该回去了。”
姜煜安闻言,饮尽杯中的清茶,缓声道:“不急,今夜你的兄长有佳人相伴,不会想起你的。”
“什么?”姜毓凝似乎被姜煜安的话惊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煜安,“什么佳人?”
姜煜安轻笑一声,将天青釉茶杯放在方桌上,他看着姜毓凝,一字一句地说道:“施访烟此刻正在朝华宫中,应该在与你的兄长翻云覆雨。你若现在回去,岂不是打扰了他们?”
姜煜安的表情并不像在说谎,姜毓凝瞬间呆滞在原地,口中小声喃喃道:“兄长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姜煜安冷笑一声,“你真是高看他了。”
姜煜安忽然取下了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继续说道:“良辰美景,佳人在侧,他应该很难不心动吧?”
但姜毓凝并不相信姜煜安的说辞,她从矮椅上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但姜煜安忽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毓凝。”
姜毓凝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停下了脚步,虽然她不相信姜煜安方才的话,但心中难免有疑虑。
姜毓凝思忖的间隙,姜煜安从矮椅上起身,走到了姜毓凝身前。
他的手指轻拂过姜毓凝柔顺的长发,声音低沉,甚至隐约带着几分蛊惑:“待在东宫不好吗?”
姜毓凝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姜煜安,不自觉地有些心慌。
大殿内灯火昏暗,姜煜安又背对着烛火,他的眸光极暗,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姜毓凝出于本能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姜煜安的距离,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我该回去了,兄长他会担心的。”
姜煜安似乎被姜毓凝的这句话刺痛了,他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诡异的暗色,唇边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下一秒,姜煜安疯了一般掀起了方桌上的棋盘,青瓷棋笥中的黑白两子瞬间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
姜毓凝震惊地看着一地狼藉,但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姜煜安拽到了方桌之上。
姜煜安的左手撑在方桌上,右手紧紧搂着姜毓凝纤细的腰肢,将姜毓凝牢牢禁锢在怀中。
姜毓凝瞬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煜安,“皇兄!”
“皇兄?”姜煜安冷笑一声,紧盯着姜毓凝慌乱的双眸,“孤也曾有一瞬希望你真的是孤的妹妹。”
姜煜安的这句话让姜毓凝极其震惊,她立即追问道:“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姜煜安见姜毓凝起了疑心,难得有了耐心,反问道:“毓凝,你难道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你的母亲同昌公主,入宫不到九月就生下了你,直到身亡都一直没有得到册封,你难道就不奇怪吗?”
姜毓凝闻言,神色迟疑了一瞬,但依然笃定道:“也许……是母亲她不想册封。”
“不想?”姜煜安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难道你的母亲不知道没有封号生下你,会被人诟病吗?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毓凝,你应该猜得到。”
“更何况,你与父皇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你难道没有发现吗?皇室游猎时,父皇可有看你一眼?”
姜煜安的这番话明显刺痛了姜毓凝,她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一丝泪光,“不是这样的,父皇只是……”
姜煜安看着默默流泪的姜毓凝,反问道:“父皇只是与你不熟悉,姜璟清是这样告诉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