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上,玉帝独自坐在御座之上,冕旒垂珠在穿堂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千里眼跪在殿下,双手掐诀,将传送神眼对准了下界,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将上京城的婚礼盛况纤毫毕现地投射出来。
玉帝望着光幕中的画面,面色阴沉如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慢。
他看到女儿的笑脸。天庆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紫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看到王伦的沉稳。那人一身玄色帝袍,腰悬青锋剑,面容沉静如水,目光从容不迫。
他牵着天庆的手,动作轻柔而坚定,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玉帝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想起自己当年迎娶曦瑶时,也是这般牵着她的手,那时他也是意气风发,以为能给她三界最好的生活。
可后来呢?后来他成了三界之主,却被三清架空,被西方二圣掣肘,被道祖当棋子。即便是封神之后,诸神也只是迫于封神榜的威压,神浮于事,不肯尽心做事。
他看到女娲的威严。圣人亲临,凤冠霞帔,仪仗威严。她站在高台之上,为新人主婚,声音清越如玉磬,传遍三界。天婚仪式,除了帝俊,他昊天至今也没有享受过。
他看到众仙的贺喜。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笑眯眯地与镇元子交谈;三大士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白泽与黄裳并肩而立,谈笑风生。那些面孔他都很熟悉,可此刻他们都在为另一个人欢呼。
千里眼偷偷觑了一眼玉帝的脸色,心中发颤。他跟随玉帝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阴沉的模样。
“关了吧。”玉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遵旨。”千里眼如蒙大赦,连忙掐诀收了神眼,光幕消散,殿中恢复了清冷。
玉帝站起身,冕旒垂珠哗啦作响。
他走下御座,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摆摆手,示意千里眼退下。
千里眼连忙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宫殿内,其他六女都随曦瑶下界去了,空荡荡的,尤显冷清。
玉帝独自走在长长的廊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张百忍啊张百忍,你还真能忍啊!”
突然,一个白袍男子凭空出现,从虚空中走出。
他的面容与玉帝模一样,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可气质截然不同。
玉帝没有回头,只是将木兔放回原处,淡淡道:“不忍,又能如何?”
“这样一来,人族定将权柄大增!会坏了老爷的大事!”男子的声音尖利。
他走到玉帝面前,逼视着他,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以为我想吗?”玉帝终于抬起头,与男子对视,满是疲惫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