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明殊脸拉的老长了,语气不善,“耍什么机灵,既知他有鬼,当场对峙,一切自可水落石出。”
他敢直接对峙,自然是有他的底牌,无论如何是没人敢伤他的。
他此次下山是隐姓埋名,师傅再三叮嘱不可轻易暴露身份,方才那一瞬的冲动,现在想来,确实欠妥。
但他是不可能向师傅和父亲以外的人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乐秋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他有几个人,你有几个人?那灵堂里里外外至少站了八个带刀的,廊下阴影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万一他鱼死网破,当场灭口呢?我可不想给你陪葬!”
“陪葬?”明殊嗤笑,“你还够不上那资格。”
乐秋被噎得一时语塞。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目中无人的家伙计较,转而提起更要紧的事:“你应该能找救兵吧,再请几位师兄师姐下山帮忙啊!”
“用得着你提醒?方才出灵堂时,讯息早已传回山门了。
山门至此,快马加鞭不过三日,这几日,需将证据钉死。”
乐秋闻言,心落下一半。有援兵就好,另一半悬着的心,则是因为明殊说的“将证据钉死”——这意味着他们还得在这鬼地方待上至少三天,在江云眼皮底下周旋。
奇异的是,这念头刚升起,她心底竟翻涌起一股跃跃欲试。
亲自查案、寻找线索……怎么想,都比整天赶车、被明殊呼来喝去有趣得多,而且以她多年来阅文无数,想来破案也是手到擒来,哈哈哈哈哈。
心中正美着呢。
她忽然想起承诺,状若无意道。
“明殊,方才多亏七小姐从中斡旋,不然我们就要被赶出府了,回忆当中也多亏她救我一回,于情于理,我们是否该当面道个谢?”
明殊脚步一顿,古怪地扭头看她,“你是收了她什么好处吗?还是脑子浸水了?若非你出的‘好主意’,我们何至于被当场拿住。”
说完转身拂袖便走:“要谢你自个谢去吧,我不奉陪。”
乐秋望着他背影,暗自咂舌——这人平日里眼高于顶,偏在这种事上敏锐得吓人。
夜风更冷了,乐秋搓了搓手臂,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同一片夜色下,江云的书房却烛火通明。
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将光线严实实地锁在屋内。
他坐于上首,将一方托盘推向跪地的小厮。
盘中物事隐有黑雾缭绕,气息阴冷。
“明日天亮前,放到他房门口。”江云声线平稳,却字字坠着寒意,“盯紧他,见机行事。”
“是,大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
“至于那个女的……你自行处置,干净些。”
——
翌日清晨,乐秋照例提着食盒去叩明殊的房门。
二人默默用罢早饭,正待出门,明殊却忽地停在门槛处,目光凝于廊下某处。
乐秋顺着视线看过去才知有一个死掉的小鸟,看不出有外伤,只鸟喙处有几滴褐色血迹,心下有些不忍。
明殊却已上前,小心翼翼将其捧起,走到院角树下,徒手掘了个小坑埋了。
这似乎只是一段小插曲,二人并未谈论此事。
明殊分给乐秋数张符箓,以油纸仔细裹好,仔细叮嘱,让其去几位少爷房中,将符纸贴在床榻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