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带呀?那你把手给我,我给你暖暖,你这冷得太厉害了。”她说着,双手又伸过去,不由分说地将江夜白的手包在掌心里,“明日要不让明殊先帮你看看体寒?之前听他说修习过一些医术,说不定能调理。”
其实江夜白的手要大她一圈,对方虽然小她一岁,身形却比她高挑不少,骨架也宽几分。
因此,乐秋的手并不能完全包裹住对方的手,索性将对方的手拉入自己的被窝中,放在肚腹前暖着。
本来手上只有一部分皮肤碰触到对方,现在被拉进到被子里,完完全全包裹在炙热的温度当中。
江夜白眼睛有一瞬变成全黑。
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动手杀了这傻子。
可转念一想,那道士至今仍存戒备,若想拉近关系,这傻子的作用不可或缺。小不忍则乱大谋,忍!
正要强行抽回手,却听乐秋又嘟囔了一句“明日得让明殊给你看看”。
江夜白动作一顿。
这具人身不过是伪装,怎可能经得起那道士的探查。若真被瞧出端倪,一切布局便前功尽弃。
只得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杀意,任由手搁在对方温暖的小腹上。
江夜白强忍着骨子里的排斥,轻声放缓语调安抚:“不必劳烦道长,体寒是自幼落下的病根,寻常法子无用,不用放在心上。”
“这样啊。”乐秋听进去了。
可下一瞬,乐秋忽然掀开自己的被子,利落地叠在江夜白的被子上头,紧接着整个人像条滑溜的鱼,钻进了江夜白的被窝里。
江夜白:“你!”
“那我今晚跟你睡一个被窝吧,”乐秋理直气壮地说,“这客栈炭不好,房间一直暖不起来,别把你冻病了。”
话音刚落,她热情地伸手环住江夜白僵硬的腰身,手掌覆上对方的手背,甚至把脚也贴上了对方的脚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力求全覆盖、无死角地输送温度。
江夜白的眼瞳已经彻底变成全黑,连一丝眼白都不剩了。
死死垂眸盯着乐秋的发顶,眼底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只等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子发现异常,便立刻灭口。
偏偏这时乐秋脑袋蜷缩在江夜白脖颈处,也不往上抬了,老老实实地窝在那里,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兽。
许是怀里抱着个东西容易催眠,没一会儿,乐秋的呼吸就均匀了起来,整个人安然地沉入了梦乡。
这一晚江夜白彻夜未合眼,浑身僵硬忍受着源源不断的温热触碰,眼底戾气久久不散。
翌日天光破晓。
乐秋睡得并不太踏实,迷糊间总觉得怀里抱着的人始终捂不暖,像抱着一块冰,而且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若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
于是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
在床上,乐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侧头一看,身侧床铺早已冰凉,江夜白不知所踪。
乐秋快速穿戴整齐,隔壁明殊的房门也敞着,人不在。
下了楼,看见明殊正站在客栈大堂里与掌柜交谈,江夜白也在旁边,一袭白衣,面色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
而旁边还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乐秋走近了些,才听明白原委。
是那老妇在求明殊去她村里灭鬼替她孙女报仇,听说会有道士在城里投宿,便早早赶来城里四处寻找道士。
掌柜显然认得那老妇,主动替她引荐,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那头明殊已经应下来了。因村庄就在西山脚下,与他要去拜访的清玄师叔恰好同路,顺道去看看也不耽误行程。
见没什么要紧事,乐秋从背后摸到江夜白身边,抓住对方的手,感受了下,发觉还是冰的。
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回头再给你买个手炉吧,这次你可千万记得带着。”如今还是深冬,离春天至少还有两个月呢。
江夜白偏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嘴唇却冷冷地扯了一下,算是笑了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唇色也比平日暗淡不少,今日状态实在不佳,连那层温婉的伪装都懒得维系了。
毕竟——
可是整整睁了一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