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俩神仙不是一家的。”我翻了翻白眼。
“就是啊!这光是一家的法力哪够啊?”我妈赶紧又合掌向着天拜了拜:“这要不是他们各显神通,合力发功,你能走这运气?就冲这你回头也要跟我去庙里,这次可不能只上香,至少该捐个宝塔吧?”
“他来多久了?”我朝外面探探头。
“一个多小时了,你爸正跟他聊着呢,”我妈眼睛一转:“呵!这回我可是翻身了,下午得好好去跟马老太絮叨絮叨,还敢说我闺女嫁不出去?她孙女也就是嫁了个饭店小老板,她就成天到晚鼻孔朝天找不到北,我可得叫她好好看看,看上我家小翎那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归国华侨!高精尖人才!还是博士!……”
我懒得搭理我妈,套了件外衣就朝外走,正看见我爸坐在客厅里抖腿呢。
老爸对面坐着的除了戴文,还有体院的老院长,我也不知道戴文是有多神通广大的本事能把我爸的老领导都挖了出来。
“小戴的父母都在国外,一时半会也不方便回来,但是专门给我打了长途电话,”老领导抽了口烟:“他妈妈专门叮嘱我啊,咱中国人的传统不能丢,礼数不能少,一定要让我越俎代庖,替他们来一趟!苗工你也别嫌弃我一个老古董厚着脸皮来你这里说媒!小戴家里跟我是世交,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啊!以后是大大有前途!光文凭不说,还听话懂事,孝敬父母。”
“顾院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能有今天,都是靠了您当年的提拔,”我老爸虽然平常是个大老粗,可是这会连倒茶的手都在哆嗦:“再说了,小翎这孩子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我高兴都来不及。”
我在我爸身后咳了一声:“顾院长好。”
“哎哟!小翎啊!好多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顾院长大喜过望:“女大十八变,确实出落得如花似玉啊,苗工好福气!”
我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感叹着老领导究竟是用那只眼睛看出我如花似玉的。
只能说人家能当上领导,必然有不凡的鉴赏能力。
“小戴啊,你跟小翎在一起多久了?”我爸假装不经意地问。
“十年了。”戴文看着我:“我俩高中就在一块了。”
真是说谎不带眨眼啊。
我爸立刻给了我一个咱家烂白菜终于被好猪拱了的表情。
“虽然我后来出了国,但我们一直有联系。”戴文一脸恳切:“叔叔,希望您能同意我跟小翎的婚事,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我感觉要是坐着的是我妈,她都能脱口而出认了这个女婿。幸好我爸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那我也得问问我闺女的意见,”我爸转向我:“小翎,你愿意嫁给小戴吗?”
“我愿意。”我听到我自己说。
见完父母没两个星期,我和戴文去民政局领了证,关于婚礼我们的意见是不大张旗鼓地搞,多大的排场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高不高兴开不开心我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跟一帮说不上多熟的人分享。
领完证的那一天全家一起吃了个饭,戴文宣布了我俩要去美国度蜜月的决定,他希望能带我会去看看家里人,也能让我走一遭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据戴文所说,他的爸妈退休之后就易居搬到夏威夷去了,夏威夷是许多太平洋岛屿的统称,那里除了两个相对发达的大岛之外,有三四十个相对离群索居的小岛,远离都市的发达和吵闹,美得像天堂一样,是很多人人心中理想的退休养老之地。
因为夏威夷在地理位置上是距离亚洲最近的美国领土,所以光亚裔华侨就占了40%,中间就包括戴文的父母、他们在其中一个岛上买了房,每天吹吹海风吃吃水果晒晒太阳过一天,听起来也是爽歪歪。
我爸我妈对这个决定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们估计已经在心里不爽我很久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是恨不得我赶紧搬走,最好以后别回来,他俩也可以松一口气,报个夕阳旅行团到外面走走。
一周之后,我收拾好行李,大清早和戴文一起奔向机场。
当初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的噩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