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快走!”温父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往门口拽,“快上车!”
温砚宁被他爹塞进马车里,车轮轱辘轱辘碾过街道,汇入京城逃亡的人潮之中。街上全是拖家带口的百姓,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动。
温砚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他的心绪不宁。
“爹。”他忽然开口。
“又怎么了?”温父头也不抬地清点着包袱。
“我肚子疼,想下去方便一下。”
温父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
温砚宁跳下马车,钻进路边的巷子,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跑了。
一袭红衣逆流而上,穿越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
“这人怎么往里面跑?不要命了?”
“听说景王的人已经打进皇宫了……”
“何止,我听隔壁老王家的二舅子说,景王挟持了一位世家小姐在皇宫逼太子让位呢!”
温砚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一把抓住说话那人的胳膊:“什么世家小姐?哪个府的?”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好、好像是沈家的小姐……刚嫁进东宫那位太子妃……”
阿梨。
他松开那人,撒腿就跑。平日那位吊儿郎当最不着调的温世子,此刻眼底尽是慌乱,连步子都乱了章法。
青梅竹马,少时倾心,他把对沈梨的爱意藏在心底。沈梨嫁进东宫那日,他混在人群中看着身着嫁衣的她。
有时他在想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最早与她相识,门当户对,可奈何天意弄人,偏偏有缘无分。
他曾闹过哭过,但最后他也只是希望阿梨平安顺遂。
“阿梨,等我。”
温砚宁跑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朱漆大门前猛地刹住了脚。门额上悬着一块匾,黑底金字:
陆府。
他扑上去拍门,手掌拍在铜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陆将军!陆将军开门!”
门开了条缝,老管家探出半个头:“是温世子啊?我们将军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京,不见客——”
“我求您了!”温砚宁一把抵住门板不让他关,“让我见将军一面,就一面!”
门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让他进来。”
温砚宁被领进正厅时,陆以州正坐在椅上擦他的佩剑。将军已年过四旬,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之气,他抬眼看了温砚宁一眼。
“你爹带着全家往荆州跑,你一个人跑回来做什么?”
温砚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他的眼神坚定泛着泪珠:“求陆将军带兵进皇宫。”
陆以州擦剑的手顿了一下:“你可知我不掺和皇室争斗?”
“景王篡位逼宫,太子已经退位撤出皇宫了!”
“那是皇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