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的味道欲割掉鼻腔。
“皇后娘娘。”萧锦岁艳红的唇在林燕汝眼中更似鸠毒:“您请。”
自提前预知到剧情走向开始,萧锦岁一直在思考两个字,形容安书昭适合,眼下形容林燕汝倒也合适。
便是——愚蠢。
她摄政近十年,用一些下三滥的浅薄招数对付她?安书昭犯了蠢可以解释为新贵不懂朝堂动荡,那林燕汝呢?
身为天命之女,本书女主,难道只懂用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的招数?轻敌还是试探?
可无论如何,第一场交锋萧锦岁胜得轻易。
鸠毒发作快,不稍片刻功夫几人倒地挣扎,四肢扭曲身子呈反弓状,像一幅飞天壁画。
泥沙被痛苦的影子们反复翻涌,旗帜烧毁的灰烬缠在象征西周的吉服上愈滚愈脏。
谁都不敢多言,有文官不忍心,于是捂住眼睛,偏开脑袋不去直视,宗亲和世家年纪小的孩子们吓得小声啜泣,又被大人赶紧用帕子摁住嘴,命她们噤声。
萧锦岁挪开盛了青提的器皿,淡然直视这场生命消散。
她的视线中有林燕汝悄然攥紧交错的手,以及萧锦年欲言又止的表情。
天空阴了下来,明明前两个月艳阳高照,现在雨水来得突兀,打在祭坛周围,冲刷掉从腔子里吐出的血。
掺毒的液体红得发黑,蜿蜒在各自脚下。
在一片朦胧里,萧锦岁莫名与谢瑛对视上。
这次没有人挪开,她们于静默中用眼神相互探究。
谢瑛生得并不英气,相反的,她的轮廓柔和甚至偏妩媚,安静站着时,气质偏恬静文雅。
这份柔软源自谢家大夫人宗清竹,宗家祖上出过三代帝师,两袖清风,傲骨传到这一代,终究被谢瑛守住了。
雨珠顺谢小将军额前的发尖滴落,五官更像浸透墨汁。
萧锦岁的眸光落回搬运的尸体,余光中,林燕汝跟着萧锦年冒雨离开了。
世家们见帝后离去也战战兢兢离席,路过摄政王时行了礼,之后走得更快步些。
萧锦岁觉得好笑。
处置巫医的又不是她,这群人的表现仿佛是她亲手杀死的一样,生怕再留片刻就要被连坐处置。
待人群全部走光,她的贴身女官飞鸟撑了伞奔过来,着急地拿帕子拭擦:“王主怎不早些喊臣,您都淋湿了。”
萧锦岁轻推了推她忙碌的手,说:“无妨,回府吧。”
走出宫门,轿撵候在一片渐变的朱红墙下,旁边有位红衣人,肩上的颜色与墙根融合。
“岁岁。”谢瑛说:“将军府沏里兰馨雀舌,去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