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年倾身打断:“朕不想听见愚蠢的问题。”
谢瑛垂了垂眼睫,又再度抬起:“陛下能否保证,留岁岁性命?”
殿内安静须臾,萧锦年说:“她是朕的长姐,朕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她,她们,从未想要萧锦岁死。
萧锦年把玩着方才差点儿掷向傅长绮的砚石,说:“谢瑛,你们谢家世代忠诚,朕重用你,便是认同谢家的纯,你应该能明白其中的缘由,也应该知道事态发展下去的严重性。”
外人提起大朝,只知摄政王而不知女帝,属实功高震主。
谢瑛稍稍偏头,傅长绮于帘下同她眼神相撞,君臣有别,臣与臣也有别,后者避让开。
安排在王府的眼线曾报过,萧锦岁和傅长绮关系不一般。
她们拥有的,比她,比萧锦年多一项亲密。
谢瑛攥紧手心,说不清,她和萧锦年一样,在看见傅长绮的时候总有一股源自心头的火。
仔细斟酌起,又不算愤怒。
她说不清。
“柳澄如暂动不得。”谢瑛努力克制着情绪,走神般叙述:“柳家有旁支入朝,在中书令手下任职侍郎,统共六人,其中有三人是柳家人。”
萧锦年眼望谢瑛,嘴上喊的另一位:“你去。”
除了柳澄如,柳家任职的分别为柳二家大公子柳泫恒,柳三家四小姐柳宁月,柳家大房大小姐柳宁慕。
柳宁慕是柳澄如亲孙女,任职期间没有留下任何话柄和不良痕迹。
萧锦年丢开一本折子,说:“不愧跟那老东西一脉相承,滑不溜秋。”
柳三家四小姐柳宁月是庶出,大朝虽不在意嫡庶,但她能脱颖而出,完全因为能力太强,要说大朝谁最聪明,第一摄政王,第二便是这位四小姐,无论多少数字多少页面,柳宁月都能秒算出,并精准找到错处,每一笔烂账经她之手只会成为新的好账。
先不说有没有话柄,此女不能动也动不得。
再看那柳二家大公子,没什么出奇,仅因为柳二家就这一个独子,总不能在家不学无术,故而送来中书令手下,坐个闲置,好过闲置着被人说三道四。
他没有柳宁慕的稳重谨慎,更没有柳宁月的出神入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平庸的,世家公子。
或许姐姐妹妹们的光芒太过耀眼,柳泫恒心中少不得聚了些怨。
大家族里最看重荣耀,柳泫恒自命不凡,谁知家族里并没人觉得他不凡,反之拿他来做向下的比较。
“那柳家,大小姐颇有中书令风范,三房家的四小姐,更乃奇人也。”
大少爷呢?
大少爷就那样,嗯,很……老实一男的。
“这可不一定,或许只是看着老实,你们瞧瞧先帝……”
“嘘,怎还编排起先帝来着?”
“改朝换代,摄政王在位,即便说了又如何,死人还能活过来赐咱们毒酒不成?”
“哈哈哈哈哈你呀,你这嘴……”
柳泫恒听着不是滋味,可他并不能怎样,柳家书香门第,自然不可能冲去殴打无辜群众。
于是,满肚子委屈,难受,不甘心的男人,在某个夜里经小厮撺掇,转道去了私坊。
萧锦年上位后,改完国号的第一条圣旨由萧锦岁代为颁布——收回青楼任何花钱或免费找寻姑娘的默认勾当。
青楼只能是青年喝酒聚会的酒楼,甚至在内不可以大声喧哗,赌骰,不能作行酒令,以及言语肢体冲撞侍女们。
此条旨意不经御史言官过目,直达整个大朝,违者诛六族,直系亲属不保。
但,总有人抑制不住对金钱的渴望。
特别穷人家的孩子急需钱财时,便选择投靠权贵,上不达顶的中小权贵为赚钱,于是偷摸儿的开启了灰色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