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怎了?”萧锦年的声音从上响起:“茶水洒了么?可被烫到?”
“无妨。”萧锦岁放下杯子,问毕清:“礼部女官方才说柳家如何?”
被点到名,毕清赶紧朝萧锦岁行礼,重复道:“回摄政王,柳家二房上表诉求,请求录事将柳公子的字迹整理成册,以方便刻墓志铭。”
萧锦岁环顾四周,柳澄如这段时间告假了,中书令一行人近期都没来上朝。
她收回目光:“中书令为臣直隶,柳家的事不如再交由臣来处置。”
萧锦年早知此结局,已全然放弃别的念头,摆手道:“那便辛苦长姐了,隽娘,传朕旨意,柳泫恒戴罪身死,从前所作所为一笔勾销,柳家其余人即日起恢复官职俸禄,一切照常,众卿尚有本奏否?无事可退朝了。”
大臣们于是一个接一个退走,留下毕清准备为萧锦岁带路。
萧锦年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毕清恭敬地退到了次位,放低音量对萧锦岁说:“王主,请,臣为您引路。”
萧锦岁回头望萧锦年。
帝王静静站立数秒,手背朝她挥了挥:“长姐去忙罢,朕也乏了。”
***
本朝录事属大理寺院,共二十四人,均为女官,负责文书勾检监察,录供编案等。
萧锦岁倒没有监视底下人办公的想法,录事官职不高,她没亲临过,总归了解一下。
更主要的,是找寻关于“字”的痕迹。
大朝写瘦金体又入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教偏门字体的,大几率会写所有字形。
“柳泫恒的东西在哪?”萧锦岁问。
毕清连忙抬头吩咐道:“去,将柳公子写过的册子搬来。”
等待途中,萧锦年随手翻开距离最近的事务薄,里头详细记载了许多,精确到什么人什么时辰办什么事拿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萧锦岁装作饶有兴趣地问:“每日记录吗?本王也是?”
毕清解释道:“王主您是贵人,在红册呢,这儿是记录女官们的蓝册。”
萧锦岁了然,话锋突转道:“柳泫恒的东西今日全拿走罢,二房暂不会入仕。”
“属下明白。”毕清说着冲里头喊道:“全都搬来!”
紧接着便有侍女跟在几名录事身后出来,怀中抱着好多叠册子。
萧锦岁看了两眼,问毕清:“竟是瘦金体。”
“是。”
“朝中写此字体的人不多。”
毕清想了想,点头道:“仅有两位,另一位名叫李玄玉,靖朔二年已出宫。”
那便是萧锦年登基的第二年。
“可惜。”萧锦岁遗憾地说:“本王近来学习,也在练瘦金体,宫中民间字帖颇少啊。”
毕清眼球骨碌转。
在其位七年,她不敢说自己多聪明多会来事儿,但猜透主子心里想什么不在话下。
毕清飞快寻人问了一番,在摄政王即将离开前,把李玄玉的住址誊抄好悄悄递交给了对方。
至于为什么悄悄,因为毕清觉得萧锦岁不喜欢轻易暴露,不管是情绪还是私事,若是萧锦岁想让人知道,那也用不着她说出去,若是萧锦岁不想让人知晓,她此番保全了自身。
回府车上,萧锦岁摊开字条,称赞道:“大理寺有妙人啊。”
傅长绮没听清,松开少许缰绳回身:“王主,您吩咐了什么?”
萧锦岁收好纸条,说:“礼部做事认真,明日你替本王去请奏陛下,赏赐礼部女官毕清一对玲珑耳坠。”
七巧玲珑之心配得上玲珑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