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纸放至蜡烛上,任由火苗舔舐白纸黑字。
皇后的伤势恢复良好,帝王于是设了宫宴,顺便借机与大臣们商讨下月北狄使者来访相关事宜。
谢瑛也在,萧锦岁的位置正对着她。
觥筹交错间,对方向她举杯,是一个兵营中才会做出的行酒手势。
只不过,很微妙的,这个动作稍稍变动一下,便成为了情人间的调。情举杯。
萧锦岁与之对视,却没有任何行动。
她想起了梦中,谢瑛举起弓箭的模样,与傅长绮一同在马上让她降服。
甚至唤着乳名“岁岁”。
萧锦岁的记忆里有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谢瑛的场景,半大点孩子,一本正经地问:“岁岁是岁岁平安的意思吗?”
终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谢卿准备向谁敬酒?”帝王吃口菜,道:“你难得进宫,朕备了你爱的菜式,可还合口味?”
谢瑛的杯盏最终敬向了萧锦年,说:“谢陛下记挂,臣在军中粗茶淡饭,陛下的赏赐视为上等,不敢言辞。”
萧锦年道:“知你节俭,不过难得能吃顿热菜,朕总要多多体恤你的。”
说完,她又转向萧锦岁:“长姐呢?今日吃得还好吗?”
有对谢瑛截然不同的亲昵,萧锦岁喝了口酒,回道:“臣无忌口,果腹即可。”
实则不然。
萧锦岁为数不多的爱好中,有“赏食”二字。
可惜她是摄政王,一言一行,一饭一菜,一举一动,有人牵挂亦有人虎视眈眈。
皇子们从不敢光明正大地显露出口味偏好,何况食物是最容易让人得手的媒介。
所以士兵们打来的野味进入王府后,到萧锦岁面前,都得经过重重筛选试毒才能入口。
酒足饭饱,萧锦年再次提及北狄来访的事,礼部说命人折了大朝当季最新鲜的果子招待。
谈笑间,中书令突然出列直跪在大殿中央,道:“陛下,臣听闻北狄此次还派来了一位公主联姻,陛下可有合适人选,臣等好拟文书?”
萧锦年笑道:“柳卿不提,朕倒真忘了此事,那么柳卿有心仪人选了吗?”
柳澄如就等着这句话:“陛下,臣认为朝中适龄女官不少,但若说配得起公主金枝玉叶,当属谢小将军。”
众人齐齐望向谢瑛,而本人则睫毛颤抖,下意识的,直勾勾盯着萧锦岁,眼神似乎在询问。
她在问——是你做的吗?
萧锦岁指尖搭着桌面,对此表示不置可否。
虽说联姻确实是她提出来的,但实则,萧锦岁对谢瑛娶了什么人毫无兴趣,她只提了一嘴“谢瑛适合”。
北狄公主成不了气候,她等的,是西周另一位公主。
萧锦岁睨了眼林燕汝。
皇后今日不怎么做声,深潭的飞刀有水准,扎下去必然元气大伤,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恢复原貌,即便用蝎心救了又怎样,活着有万般状态,要看以什么方式活。
她杀不死林燕汝是真。
不能不代表,不能弄残,弄废,弄成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