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羽想了想说:“哥哥定位发给我,我去找你。”
裴星野说好,给她发了共享定位。
沈新羽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将手机递给司机,确认绿色终点上的地址。
司机一看就知道是哪里,一脚油门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牌,像彩色的河流往后奔涌。
手机屏幕上,代表她的蓝色光标,正一寸寸啃食着与绿点之间的距离。
每过一个路口,两个光标之间就短一截,像两颗星子在宇宙中缓慢靠近。
沈新羽将发烫的手机贴在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光标怦怦作响。
原来奔向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出租车拐过最后一个弯,绿点近在咫尺。
下车,到酒店,找到包厢,门一推开,一股声浪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霓虹灯球在天花板上旋转,一包厢的喧嚣切割成了无数碎片,有人在放纵嘶吼着情歌,有人把桌游整得哐当作响,而人群最热闹的地方,一群人正簇拥着男主角在饭桌上拼酒。
裴星野眯眼看过来,眼底倏地亮起一星火光。
隔着摇晃的人影,他朝她招手。
等她走近,他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揽在她肩上,半个身体的重量压过来,像是喝醉了,借她的力支撑自己。
“我妹妹来了,大家都收着点吧。”
男人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微醺的酒气,声音比平时黏软,尾音懒懒拖长。
旁边人举着酒杯,起哄:“是妹妹,又不是女朋友,怕什么?”
裴星野竖起食指晃了晃,袖扣擦过沈新羽的发丝:“No,女朋友管不着我,但妹妹……”
他偏头看眼臂弯里的小姑娘,轻轻一笑,“是我的管家婆。”
大家起哄得更厉害了,沈新羽也笑了,在有酒杯送上来之前,裴星野揽着沈新羽,借尿遁转身先出去了。
包厢门在两人身后合拢,暂时截断了吵闹声。
走廊狭长昏昧,波斯地毯吞没了脚步声,两侧墙壁上的壁灯,暖黄,暧昧,照得墙上一幅幅镶着金框的画作暗潮涌动。
沈新羽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家酒店的墙画好大胆,而往卫生间方向的画作尺度更惊人。
有一幅女性的胴体在纱幔间若隐若现,玫瑰缠绕着赤裸的脚踝,还有一幅用油彩泼洒出男女交缠的背脊,甚至指痕都很清晰。
裴星野的步子有些飘,路过一幅画作,他眼神微沉,伸手捂住沈新羽眼睛:“小朋友不许看。”
“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突然失去视觉,沈新羽本能地抓住男人的手腕,不服气说,“我18了,早就成年了,哥哥你忘了?我的成人礼还是你给我办的。”
男人眼尾泛红,挑起一丝笑,托腔带调地“哦”了声。
少女的嗓音清冽,比任何画作都更具有冲击力,墙上所有邪魅的吸引,在她身后全部黯然失色。
裴星野进卫生间,片刻之后出来,沈新羽从吧台拿来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裴星野刚洗了一把脸,额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上,接过水,一仰头,就灌下大半瓶。
沈新羽看着他的喉结急促滚动,有水流从唇角溢出,沿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
她忍不住跟着吞咽了一口,伸出大拇指,去揩男人的唇角:“哥哥酒量不好,怎么还喝这么多酒?”
裴星野避开她的手,自己随意抹了一下,靠在浮雕柱上,淡笑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像是要确认什么,他把小姑娘拉到面前,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垂,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油香,还有酒香,问她班主任的生日宴怎么样,喝没喝酒。
沈新羽简单说了说。
听到她说喝了啤酒,裴星野挑眉,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行啊,连啤酒都会喝了。”
“就一杯,是敬老师才喝的,后面没再喝了。”
“酒量不错啊,看你面不改色。”
“谁都像哥哥酒量这么差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