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羽低着头,缓慢走着,叫了声江知煜的名字,说:“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
江知煜停住脚步:“为什么?”
“你还不是我男朋友,就这样管东管西,真的很不好。”
四周寂静,少女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巷子里却显得清晰清柔。
“不是的,我没有想管你。”江知煜急切地解释,“只是孙焰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我怕你被他骗。”
“他能不能骗到我,我自己难道没数吗?”沈新羽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清丽的轮廓,“还有上次,我过生日那次,王启要表白那是他的事,我要拒绝也是我的事,你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是什么意思?”
江知煜冷哼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嚣张:“那次啊,那次场子是我定的,你的生日也是我为你过的,他来表白是什么意思?砸我场子么?我没把他打残废都算便宜他了。”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沈新羽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你太幼稚了。”
说完,就往前走去。
这下大少爷又急了,快步追上,眉心要强地拧了两下,声音却不得不低下来:“你觉得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沈新羽无所谓地叹了口气,略带嘲讽:“幼稚能改么?”
夜色的阴影落在少年张扬的脸上,江知煜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所有的不甘。
他别别扭扭地踢开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地说:“行吧,我以后学着成熟一点,不跟人动手了,行吗?”
沈新羽看他一眼,一个从来不肯低头的人,现在在她面前,笨拙地收敛起所有的锋芒。
说要无动于衷,那是假的。
随即,她又听见他说:“我知道,那个姓裴的很厉害,很成熟,你处处拿我和他比。可我才19岁,他26岁了,这公平吗?”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扑通一声,打破平静的湖面。
沈新羽怔住了。
是啊,她总是下意识地用裴星野的标准来衡量江知煜,却忘了裴星野比他们年长七岁。
要求一个少年具备历经世事的成熟,本就是强人所难。
“是,我还不够成熟。”江知煜那双痞气带笑的眼睛里,此刻难得有几分认真,“但你总要给我时间,不是么?”
夜风拂过他微乱的发梢,“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喜欢你。沈新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这番表白,直白又莽撞,沈新羽耳根一热,怪不好意思的。
“江知煜你要不要脸,谁要你喜欢了?还不会有人比你更喜欢我了?”
她重复他的话,却又忍不住笑出声,“你也太自恋了。”
少年见她笑了,勇气可嘉地往前一步,把头一扬:“那你说,你找得出比我更喜欢你的人吗?”
沈新羽不屑地“嘁”了声,扭头就走,心情却莫名好起来。
江知煜立刻跟上,手臂试探地碰到她的衣袖,想要牵她的手,可少女却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了,他只好掌心空空地走在她旁边。
巷子走到尽头,顶头是一家鲜花店,远远地就香气扑鼻。
江知煜停下脚步,说:“等我一下。”
转身跑进花店。
片刻,他捧着一束盛放的香水百合走出来。
沈新羽站在路灯下,临近南大校门,大街上虽然不似白天那么喧嚣,却依然随处可见朝气蓬勃的身影。
有人脚步匆匆,有人三三两两勾肩搭背,也有人边走边放声高歌,引起四周一片哄笑声。
整条街道都仿佛注入着青春的脉动,不知地老天荒。
可就在这样的背景里,有道身影从远处走来,身姿颀长挺拔,步伐沉稳,黑色长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行走间自带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和那些肆意说笑,追逐打闹的大学生完全不一样。
灯火昏淡,看不清人脸,却像极了裴星野。
沈新羽没来由地笑了下,自己这是又幻视了么?
刚提到他,看谁都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