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好,风温柔地吹进来,头顶灯光将他们的影子亲昵地投在地板上。
裴星野心底也有份高兴。
明天就不用上班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等时间到了,带沈新羽一起去美国。
两人话题越聊越多,最后聊到感情上,沈新羽小声问:“哥哥还要相亲吗?”
她脚尖悬空,随意晃着,拖鞋落在地毯上,裸露的踝骨不经意擦过男人的睡裤。
裴星野下意识收了收腿,偏头看她一眼,少女身上的旗袍在灯下泛着水波般的光泽,曲线玲珑动人,细腰上那枝手绣玉兰,瓣瓣分明,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煞是好看。
不过,他还是侧身往另一边靠了靠,靠进沙发背里,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松软说:“应该不会,等你填完志愿,开完庭,我们就动身去美国了。”
沈新羽摩拳擦掌,说好:“我早就期待了。”
裴星野垂下眼,大脑一半被倦意占领,另一半却被小姑娘像暖炉一样烘着。
他迷迷糊糊说:“我们明天就订票。”
“好。”沈新羽却兴致不减,几乎是从沙发上蹦跳着起来的,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就说,“我现在就订。”
裴星野低声关照:“明宵和我们一起去。”
沈新羽笑容僵了一瞬:“他也去?他学校放假了吗?”
“他请假去。”
“哥哥,我只想和你两个人去美国,不带其他人。”
沈新羽赤脚站在地毯上,弯腰靠近男人,声音轻软。
裴星野的视线迟缓了好几秒,才聚焦到在她身上,声音沉得像是从酒池里捞出来的一样:“到了美国,我要工作,你俩去玩儿,这样好有个伴,能互相照应,也能一起去波士顿找月澄,我比较放心。”
“放心?”沈新羽心情急转直下,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睫毛低垂,“很放心我和他在一起是吗?”
她身上旗袍开衩的地方,随着她的身姿微微荡漾,露出半条腿的纤细线条,白得晃眼。
裴星野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语气依然平静:“你们年纪相仿,有共同话题,平时在一起玩的不是挺好的吗?”
沈新羽想起上次猪肚鸡的事,她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郁明霄走了又回来。
现在忽然全明白了。
沈新羽离开两步,站定脚,抬了抬下巴,脖颈绷成一道弧线:“哥哥,你觉得我们玩的好是哪种好?”
裴星野觉察到小姑娘的情绪在变得糟糕,他皱了皱眉,强撑起精神,试图用理性和她讲道理:“你自己说呢?你不是想谈恋爱了吗?明宵是我表弟,品性家世都知根知底,对你也很好,你不妨将他当成男朋友预备役考察一下。”
沈新羽眼神骤冷下来:“哥哥这是要给我做媒是吗?要把我推给明宵了是吗?把他安排进旅行,让我和他结伴同游,接下来呢?你是不是要为我们订婚宴选日子了?”
裴星野忽然觉得有点头痛,醉意和倦意像两股麻绳绞紧了他的神经,绞得他脑门一下一下抽痛,好像大脑里有根鞭子在抽打他。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如果你们真的情投意合,我也不是不可以。”
“裴星野。”这三个字像玻璃碎碴一样,从沈新羽的齿间碾出来,带着些微愤怒,还有一种哀伤,“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塞给别人吗?”
相处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当着男人的面,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
可这一声,却叫得很不好听。
裴星野也猛地惊醒了,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不是你想谈恋爱的吗?明宵这么好的人选在你面前,还不够好吗?”
话出口就后悔了,他看见她眼眶泛了红,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水光。
沈新羽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抽动,一滴泪坠落下来:“我喜欢谁,想和谁谈恋爱,你真的不知道吗?”
裴星野:“……”
他没说话,只是面色发青,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颤,青筋突起。
屋里气氛陡降,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而茶几上的手机却很不合时宜地突然震动起来。
裴星野凝神,盯了一眼那手机屏幕,看到是何嘉晟从美国打来的电话。
都快凌晨一点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这么急着找他。
可他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一点儿也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