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也看见了祝钦,冷漠的眼神停了片刻,就关上窗户了。
祝钦这一路过来早就浑身血液冰凉,等到这一幕发生,终于跌坐在桌边。
老鸨慌忙扶住了她:“姑奶奶,您可得注意着点,今日先歇好,明日就准备接客。”
祝钦只觉晴天霹雳。她捂着肚子跪地求饶,老鸨只说喜厅规矩严格,客人伤不着姑娘,说服她这里比外头好。
最后总算妥协,容她休息三日,再不能多。
在老鸨走后,祝钦抱着自己颤动了良久,终于想起管家那句“且安心候着”,她第一次在心里想着王恒,只盼着他快些回来,他知道自己腹中孩子是王家血脉,盼那点血脉和那点私情,能让他救救自己。
可三日过去了,王恒都没有出现。
老鸨差了一堆人给祝钦梳洗打扮,以轻纱制成的亵衣堪堪包裹住酥胸,好像稍一动作,玉乳就会跳脱出来。
一层层薄纱上身,却依然能看见雪白如玉的肌肤,老鸨把她推到铜镜前,连连称赞。
祝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因怀孕而逐渐长大的乳房依旧坚挺,隔着纱衣透出形状,还有圆润的腹部,仍旧轻盈的腰肢,老鸨夸她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她只觉得恶心。
有小厮在门外报,说有贵人来找人。祝钦心中一跳。
老鸨出去了,等回来时,一脸的不自然,身后还带了个人,本欲躲起的祝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嫂嫂?”
“小叔!”祝钦只觉得欣喜,忙凑身过去,又觉得现下自己穿得太不合适,侧身躲了躲。
老鸨在一边酸溜溜开口:“福气好啊,王家兄弟都来给你赎身,大哥赎完了,二哥赎,我可先说好了,进了喜厅,这赎身价就不同于之前的饿了。”
说着,老鸨报了个价,远比夫君赎她时贵出了好几倍。
祝钦知道王家生意如今归二郎主事,但这么多的银子别说拿不出来,要叫二老知道也绝不会允许再来赎她一回。
她凄凄惨惨地王恒望着,看着后者心痒难挨。
眼前这幅被轻纱缠绕的美好胴体,已经半个多月未见,她的肚子又大了不少,明显的隆起,像是揣着颗蹴鞠,乳房也长了罢,高耸丰满得像要从亵衣里跳出。
他吞咽了几口,眼睛依旧望着祝钦,却是对着老鸨开口:“他们和我说了这里的规矩,我不赎她,我包她,她已怀胎五月多了,我要包她剩下的月份,这些银钱应当很够了吧。”
王恒递过去一沓银票,老鸨数得开心:“够了够了。”
祝钦听着觉得真是荒唐,小叔拿当时夫君救自己一样数额的钱,包下了自己。而这,对她已经是救命的做法。
老鸨见钱眼开,看她还在那里躲着,过来一把把她拽进了王恒的怀里。
“蓉妈妈我啊,见得多,嘴巴牢,就不打扰你们叔嫂叙旧了。”
祝钦抬眼,四目相对,太近了。
她欲后退几步,却被王恒抓住了肩膀,手掌的温热隔着薄纱透进来,在她发冷的心上燃起一团火。
她发觉王恒的眼神变了,不再有怜悯,而是全神贯注的爱怜。
她忽然想到王恒之前问过的一个问题,她觉得他也想起来了,当日那个“若当年在沁春楼救下你的人是我,你会同我在一起吗”的问题。
他果然问了出来:“嫂嫂,当日你说没有如若,可惜天意弄人。那现在呢?”
祝钦迎着那道动情目光,按捺着心底的跳动说:“你是客,我是妓,交易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