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宣布下课的声音刚落,我唰的一声弹起来,刚想借着起身去厕所的由头赶紧逃走。
一只手,冰凉而有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苏涵。
她没看我。只是拽着我,穿过还在起身、打闹的同学,径直朝后门走去。
“苏、苏涵……苏涵同学……”我试图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被拖到了走廊尽头。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角落。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味道。
她松开手,门在我身后带上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她。
我腿一软,跪了下去。额头抵着水磨石地面,把酝酿了整节课的话倒出来:
“苏、苏涵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求求你饶了我吧!昨天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人渣!是我变态!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今天就求老师给我换座位,我保证以后离您远远的,见到您就绕道走!求求您了!”
我一口气说完,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昨晚的殴打还记忆犹新,我可不想在学校的角落里再来一次。
那瓶药已经用完了,一点不剩,要再挨一顿打,我真得躺到医院去了。
预想中的拳脚没落下来。
我抬起一点眼皮。
苏涵站在我面前,双手抱胸,低头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天该打的,我已经打够了。”她说。“现在拉你过来,是因为——”
她蹲下来,脸凑近,我能在她眼睛里看到自己——
“——你怂得让我火大!”
声音陡然拔高。
“跪什么跪?!求什么饶?!昨天在我身上逞威风的时候,主人的架子呢?!扇我耳光、逼我戴那些恶心玩意儿、摁着我往死里肏的时候,你他妈不是挺有种的吗?!啊?!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一句接一句,语速又快又冲,脏话夹杂着凌厉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没有动手,但每一句话都比拳头更让我无地自容。
“我、我……”我想辩解,想说昨晚是形势所迫,是牛子占了上风,是……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什么我?!”她直起身,踢了一下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刺耳。
“看着你现在这副德行我就来气!被肏的是我!挨打的是你!你他妈跪在这儿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给我站起来!废物!!”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苏涵盯着我,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更激烈的情绪,但眼神依旧凶狠。
空气里只剩下我们俩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弦,忽然“铮”地响了一声。
等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刚才……叫我什么?
不是“黄燚”,不是“死宅”,不是“变态”。
“……主人?”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而且早上的时候我也清楚地听到她喊的是“人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