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呼吸顿了一下,手背青筋浮起,但没吭声。药酒的热力渗进皮肉,顺带把内力也送进去几分。
“蒋四侠心思缜密,水牢被破他也能周旋。但襄阳王的人既然能在岛上建机关楼,就不止是要毁水牢——他们在把陷空岛变成冲霄楼的外墙。”
白玉堂冷哼:“所以得抓我四哥,只有他知道这个月的水路。”
淤青在白玉堂的揉搓下渐渐散开,变成了一片鲜艳的暗红。
展昭把裤腿放下来,拿过旁边的干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船停了。”
展昭突然开口。
外面江水拍打船体的声音变了节奏。原本平稳的推背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船身轻微的摇晃。
两人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
江面上的雾气很重,十步之外根本看不清东西。
船老大正站在船头,拿着一杆长长的竹蒿在水里探路。
前方雾气里,亮着两盏惨白的风灯。
一艘比他们这艘货船大出两倍的楼船横在江面上,刚好堵死了去路。
楼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黑底红字的旗子,上面写着“淮西巡检”四个大字。
十几个穿着水师皮甲的士兵站在船舷边,手里端着连弩,箭头直指货船。
“前面是哪家的商船。停船受检。”
对面甲板上走出一个校尉打扮的人,手里提着一面铜锣,敲了一下。
声音在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船老大赶紧拱手作揖。
“军爷,小的是江宁府做茶叶生意的。船上都是新采的春茶,这是通关的文书。”
校尉没接船老大递过去的竹筒。
“奉上峰手令,江洋大盗流窜水路。所有过往船只,一律扣押回水师大营,人员下舱底羁押。违令者,就地格杀。”
展昭走上前,把船老大挡在身后。
“这位校尉大人。淮西水师的勘合印,上个月初八就已经换了新铸的铜印。阁下这楼船桅杆上挂的防区号牌,却还是去年旧历的黑底红字。不知是水师营房的军需官玩忽职守,还是阁下这身皮甲,是借来的。”
对面的校尉脸色微变。
他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突然举起右手。
“既然看出来了,那就别怪大水冲了龙王庙。放箭。”
机括声响成一片。
十几支弩箭撕破浓雾,直奔甲板上的三人。
展昭一把揪住船老大的后衣领,将他连人带竹蒿一起甩进了身后的船舱里。
剑鞘横扫。
藏青色的袖口在半空卷起一股气劲,将最前面的五六支弩箭尽数拍落进江水里。
“白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