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压低声音。
地上的青石板切得规整,每一块之间都留着铜钱厚的缝隙。这种排布,踩错一步就能引发连环机括。
展昭没动,目光落在大厅正中间的那张石桌上。
石桌的边缘,挂着一小截水草。水草被打成了一个复杂的死结,结头指向东南角的一面铜镜。
“应该是蒋四侠的手笔。”
白玉堂也看到了。五鼠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这种水草结是他们用来标记暗礁的暗号。
“四哥没受制于人。他是故意被抓进来的。”
白玉堂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些。
“这结头指的方向,是生门。”
“未必全是生门。”
展昭从袖口摸出一枚铜钱,手指发力。铜钱贴着地面滴溜溜地滚了出去,撞在东南角那面铜镜的底座上。
铜钱撞击的余音还没散去,那面铜镜翻转。
嗖嗖嗖!
三支乌黑的短箭从镜子背后射出,成品字形钉在展昭刚才站立的地方。箭尾的白羽还在颤抖。
白玉堂的脸色沉了下去。
“老鬼在诈我们。他发现了四哥留的记号,故意把生门改成了死位。”
“不,结头指的方向没错。”
展昭盯着那三支短箭入地的角度。
“这箭不是冲着杀人来的,是用来逼我们踏出特定步子的。你看这三支箭的落点,刚好封死了退回排沙口的路。他想逼我们往大厅中间走。”
大厅中间,就是那张点着长明灯的石桌。
头顶的齿轮转动声变大。四周墙壁上的青铜镜开始移动,光影交错间,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让人根本分不清哪是实体哪是虚像。
“猫儿,闭眼。”
白玉堂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三枚石子同时飞出。
石子没有打向铜镜,而是精准地击中了长明灯周围的三个通风口。
气流被阻断,长明灯的火苗窜高了一尺,火光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这灯油里掺了磷粉和迷魂香。”
展昭立刻屏住呼吸,左手捂住口鼻,右手剑出半鞘,格开两道从暗处射来的毒针。
白玉堂已经动了。他脚下踩着奇门遁甲的方位,身形在绿色的光影中穿梭。长剑连鞘拍出,每一次击打都落在铜镜底座的枢纽上。
四面铜镜应声碎裂。光影杀阵立刻出现了一道缺口。
“走!”
白玉堂一把拽住展昭的胳膊。两人顺着缺口冲到了大厅正中间的石桌旁。
刚一站定,展昭就发现石桌的桌面上,刻着一副残缺的棋局。
黑白棋子是用生铁浇筑在桌面上的,拿不下来。棋盘正中央,天元的位置空着,上面留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这是开启第二层的阵眼。”
展昭的手指在凹槽边缘摸过。
“要用东西填进去,分量必须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