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团猩红色的血雾还在空气中弥漫,细密的血珠悬浮在月光下,像一场无声的细雨凝固在半空。
八张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空白。
大脑停止了运转,思绪被那一指头碾成了碎片,所有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像八尊被定格了时间的石像。
夜风从荒原上吹过,卷起几片焦黑的碎石,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滚动声。
那声音平日里谁也不会注意,此刻却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擂鼓。
然后有人动了。
是笑弥勒。
他抬起手,机械地抹了一把脸上黏稠的血浆,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滩猩红。
血还是温的,带着斩因境强者特有的灵性余韵,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那是同伴的血。
是方才还在跟他说话、跟他一起嘲笑那个蝼蚁的同伴的血。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手在抖,是整个人在抖,从指尖到手腕到手肘到肩膀,然后蔓延到全身,像一座从地基开始崩溃的大厦。
“啊……啊……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不成调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想喊喊不出,想咽咽不下。
那张永远笑眯眯的圆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肥肉在月光下剧烈抽搐,每一条皱纹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恐惧。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恐惧。
然后那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爆鸣撕裂夜空。
这一声尖叫像一盆冰水浇在其余七人的天灵盖上。
八个人同时惊醒,八双眼睛在同一瞬间恢复了焦距,八道气息在同一瞬间炸开。
白须老者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再变成涨红,墨绿长袍长老嘴角的碎肉终于被抖落,玉衡峰主那双始终沉稳的手此刻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能修炼到斩因境,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恐惧没有让他们溃散,反而激发了最本能的求生反应。
杀死他。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