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万道圣地,天阶试炼之地。
万仞石阶从大地直插云霄,每一阶都宽逾百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古石铸成。
石阶表面布满斑驳的刻痕,有些是刀剑留下的劈砍印记,有些是岁月侵蚀的风化纹路,更多的是历代登阶者以指尖硬生生抠出来的血槽。
没有苔藓,没有尘埃,整座天阶干净得近乎诡异,仿佛连时间都不敢在此地留下痕迹。
沉重的威压从每一寸石阶中散发出来,古老、蛮横、不讲道理。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压力,也不是针对灵力的压制,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的拷问……
你凭什么登天?
你配吗?
每一个踏上来的生灵都在被这股威压反复碾磨,像是在过一道无形的筛子,筛掉所有不够格的,只留下最纯粹的那几个。
天阶不同高度,一道道身影正在咬牙攀爬。
有人汗如雨下,每抬一次脚都像是要耗尽毕生力气。
有人肉身被威压碾得咯咯作响,骨骼与石阶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有人神魂震荡,嘴角溢血,眼中却烧着不肯熄灭的光。
往上,往上,死也要往上。
天阶之巅。
一道白袍身影负手而立。
万天辰。
白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墨发被风卷起又落下,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疲惫,没有半分狼狈,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自家后院赏月,脚下是无数天骄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触及的高度。
他回过头,俯瞰天阶上那些还在奋力攀爬的身影。
黄蛮儿浑身土黄色灵光沸腾如熔岩,每一步都将石阶踩出深深的脚印,碎石飞溅中狂笑声如闷雷滚过。
星落身化流光,在石阶上拖出一道道残影,剑尖点出的星辰之光在暗金色的石阶上绽开一朵又一朵银白色的花。
苏清月捻动白玉算珠,步步为营。
还有更多人……有周身缭绕着血色煞气的魔道圣子,有身披金色袈裟手持禅杖的佛门天骄,有背负巨剑沉默攀爬的散修剑客,有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的妖族少主。
无数天骄,拼尽全力,只为离他更近一步。
万天辰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收回目光,望向天穹深处那道正在撕裂的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