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哑。
“又是谁告诉你——年幼弱小,就该被舍弃?“
岳凌天嘴角勾起,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看岳明昭的眼神中满是讥讽:“弱肉强食,不一直如此?需要谁教?岳宗主不一直是此间能手吗?就像,你当年选宗主之位,我如今选离开,有何区别?”
”凌天!“岳明昭打断了他的话,他颤声道。“我再次回答你,那样的事,我不曾做过——在我这里,从来不曾有过除你以外的选项。”
“哦……”岳凌天眼皮都懒得抬,“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岳明昭深吸一口气,“真相,等你自己慢慢查明。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好好活下去。就算有朝一日想来报仇取我性命,也得先安稳活着,恢复功力才是。”
“话是如此。“岳凌天看了看手里的匣子,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眼底是冰封的寒意。他眉峰一挑,“可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
岳明昭望着弟弟的眼睛,夜风吹起,拂动他的袍角。山门下的铜铃发出极轻极细的响声。
“就算不信我,你也该相信你自己。”他的声音沉下去,却比夜风更稳,“这么多年,黑渊想要控制你为他所用,你尚且能够不成为他的刀——留下来,又如何会成为我的棋?”
岳凌天下颌绷紧了。那一瞬间,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像是冰面上被凿出的第一道白痕。但那道裂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厚的冰层封上了。
他忽然拔刀,抬手就向前冲。
岳明昭错步拦住他。岳凌天反手就是一刀,刀锋擦着岳明昭的衣襟划过,岳明昭丝毫不避,手掌探出扣向他持刀的手腕,“凌天,跟我回去!”
岳凌天反手一个狠戾的横斩,“你休想!”
岳明昭却是再次欺身上前,直点岳凌天的手腕,“跟我回去!”
眼见自己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岳明昭,岳凌天咬牙,寒冰魄瞬间在他体内爆开。一股极阴极寒的气息自他周身炸裂而出,石阶上的夜露瞬间凝成白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他竟然要不顾性命强行逆转经脉,以此与岳明昭相抗!
“你!“岳明昭面色骤变。浩然气铺天盖地展开,将那股暴走的寒冰之力死死压住。一个错身间,他已抓住了岳凌天持刀的手腕。入手滚烫,那不正常的灼热透过皮肤直直撞进他的掌心——这哪里是活人的体温,这分明是内息逆转、经脉即将爆裂的前兆。
月光下,岳凌天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被浩然气截住的身体摇摇欲坠,还在拼了命地强撑。
“滚!”他推开岳明昭就想往前走。
“凌天,你到底要去哪儿?“
“天大地大,何处不为家?“岳凌天咬牙,冷汗顺着他的额发流下。眉心那道暗红色火纹正在隐隐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烧出来。岳凌天的呼吸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整个人像一把将要折在风里的刀。
他的言语支离破碎,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死在你这里!”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晃了一晃,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却还在耗尽最后一口气力强撑,勉强维持站姿。
“你!“岳明昭一直以来平静的脸上终于现了怒意。他一把将人横抱起,不顾岳凌天的挣扎,一手压在岳凌天修罗印上,强行阻断他逆转的经脉。他感受着怀抱中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乱,像是困在笼中的濒死之兽。
“好,好个‘天大地大,何处不为家’。”岳明昭低头看着那张冷汗涔涔却满脸倔强的脸,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波澜,“身体都这样了,嘴还这么硬!”
他拢了拢怀里人,“我告诉你凌天,今晚你走不了!”他顿了顿,道,“等你真能一刀砍了我的时候,天涯海角,我不拦你!”
“现在,跟我回家!”
岳明昭收紧手臂,将岳凌天往怀里又拢了拢,转身踏过一地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