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雾盯着摊平的作业本,发愁本就不多的课余时间经过这么一压榨,越发捉襟见肘了。
陈今是转学后,高木春没有选新的课代表。郁雾作为她的同桌,暂时接替了这项职务。
作业没有收齐,班里那几个钉子户又没交。郁雾清楚跟他们计较属于纯费口舌,抱着薄薄一沓一看就没收齐的作业去了办公室。
物理组现在只有高木春一个人,郁雾敲门,喊报告。
“高老师,作业收齐了。”郁雾放下作业后却没走,把作业上方的几样东西拿起来,放到距离对方较近的位置:“这瓶枇杷膏是陈今是之前备的,她说您连着上课费嗓子,让我记得拿给您。这盒水果是班里同学带来的,都洗过了,您挑喜欢的吃。”
她略停顿,见高木春没有流露出不耐,才继续往下说:“没几周就是政史地三科会考,班上同学课余时间都在忙这个,才忘记了课前预习。我们不是故意的,已经知道错了。”
“放着吧。”高木春看眼那瓶枇杷膏,捏了捏眉心,说:“既然学习时间紧,回去跟大家说罚抄免了。”
郁雾暗自松了口气,乖巧道谢后,离开办公室。
路上经过走廊拐角,撞见物理组的另一位老师在跟年级主任说话,郁雾让到一旁,垂了垂头,依稀听了几句。
似乎有个学生要转来高二,还是个理科学霸,物理尤其好。那老师态度踊跃,要把这学生争取到自己班上。
“国际部跟咱学的东西不一样,转过来要赶进度。全年级属我班的学习环境最好,正合适。”
年级主任没立刻答应,只说:“人还没确定会不会来,你先给我消停点,别到处嚷嚷。”
再多,郁雾便没听见了。
回到教室,她第一时间把不用罚抄的消息公布出去。
她面上的平静,笑容浅浅的,但大家的反应很是兴奋,有的直接猛猛夸郁雾:“还是你有办法。”
“是啊是啊。郁雾你不愧是陈今是的好朋友,一定得到了她的真传。我们都怕老高,就你俩能应对。”
…………
郁雾费了些功夫应付完热情的同学,回到座位坐下。
班长祁妙拿着水杯从旁边经过,不知是冲她还是冲谁,平白无故地冷冷哼了声,十分不友善。
-
另一片校区。
周泊聿站在教学楼4层的栏杆旁,俯视着校区高密度的绿化置景,不多时,一辆眼熟的私家车缓缓驶出,直奔校门方向。
“刚才那气氛多好,你爸看你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满意。你趁机提一下学籍的事,他一高兴就松口了,正好他今天人在这儿,该签字的签字,日后他就是想改口也迟了。”旁边的梁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以为你突然去办公室为的就是这事。”
周泊聿转个身,背对着天空,手肘抵在栏杆上,淡声:“我去是想军训这几天请假的。”
这次军训为期小半个月。
团团长这么大没跟他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一听说他半个月不回家,当即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周泊聿无法,萌生出请假的念头。
本来不是多难的事,只要原因合理,假肯定能批下来。
但他去得不凑巧。
周泊聿刚起个话头,便被得了消息的班主任带去校领导那边陪周觉民喝茶。
周觉民今天来学校谈事情,穿得休闲,但周身威压不减。
班主任想在校董面前露脸,对于自己贸然打扰的原因找得巧妙,很自然地引出话题:“泊聿来找我说军训的事,我听说周总到访,就把他一块带过来了。军训要出去半个月,你们父子俩要有一阵子见不到面了。”
校领导很满意这次的军训安排,有意在周觉民面前展现这次的活动策划,同时不忘先奉承一下周觉民:“泊聿这孩子不止课业成绩出色,还积极参加校园活动。好几次活动能办得漂亮,少不了他提出的新点子。上学期游园会,今年的招生视频,都有他的功劳。”
随后,校领导和善地望着周泊聿,等待他也聊聊军训。
周觉民垂眼品茶,不在意的姿态。
儿子要说什么军训的事,外人不清楚,周觉民能不晓得。
顶着好几道注视,周泊聿如同被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