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为难:“那房间的事……”
裴学谦:“没关系,把我那间卧室收拾出来吧,让杭小姐今晚睡在那里。”
“——啊!”
女孩的惊声几乎是压着男人那道沉稳声线的尾音骤然响起,跟着昏昧的楼梯口便传来凌乱的闷声。
沙发区,杭思雯和用人还没反应过来。
裴学谦却是沉了眉,起身快步走去:“lune?开灯。”
别墅的智能家居接受指令,灯光应声而起。
最后一节大理石台阶下,何绮月扶着脚踝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抬眼:“哥……”
裴学谦过来得急,停身也是立止。他膝点到地面,上身压得很低,小心地扶着女孩脚腕看了好一会儿,才略松了气:“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好久没来了嘛,对这里都不熟悉了……”何绮月揪住了裴学谦的衬衫褶皱,然后往手心里越攥越多,委屈地哽着声,“疼。”
裴学谦全然迁就着她,于是衬衫被攥得褶皱后,何绮月也已半猫进他怀里。
倔强的脑袋低抵着他胸膛,意思分明得很。
“好了,”裴学谦轻叹,勾住她腿弯,将人抱起来,“我送你上去休息。”
“我要睡你房间。”何绮月抠着玻璃扶手向下的凹槽,不肯配合他离开。
裴学谦往怀里低了低眼:“lune,杭小姐是客人。你想让客人睡书房吗?”
“她可以睡我房间!”
“……”
裴学谦总归是拗不过何绮月的。
得逞的何绮月满意地松开了手,容许他抱她离开了。
而她的脑袋也终于肯从裴学谦的臂膀旁露出来,乌黑鬼灵的一双眼瞳,在光下晃晃漾漾的,跟着男人上楼的背影一起一落,光在里面跳跃不停。
女孩好像是笑了,挣出胳膊,朝楼下沙发摆手。
“杭姐姐再见。”
“……再见。”
目送着那两道身影像树袋熊和它的移动大树那样离开,杭思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感慨调起声:“你们裴先生啊。”
“嗯?”上茶的用人忙抬头。
“我看这辈子大概率要当个单身狗了。”杭思雯笑着靠进沙发,“谁让他在家里养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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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何绮月就清醒了,在裴学谦卧室套房崭新的床上用品里,她打着滚把自己卷成了个蚕蛹。
对自己先前的不清醒行为唾弃了三分钟,何绮月才从被子里钻出凌乱的脑袋。
卧室的门开了条缝,隐约能听到套房外间,淋浴室里有哗啦啦的水声传进来。衣柜的门半敞着,一道纤细身影靠在门边。白色的衬衫比女孩身形大了不知几个尺码,尾摆拖过她大腿根。雪白的小腿半踩在衣柜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正一件件拨过衣柜里的衬衫。
“这件怎么样?”lune勾起一只衣架,回眸朝她笑得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