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何绮月冷不丁被用力摸了一下脑袋,她直回身,下意识要呲牙,跟着便对上了裴学谦溺人的眉眼。
她才发觉他今早也没戴眼镜,难怪看起来这般可亲。
嗯……亲近的亲。
“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有事记得来找我。”裴学谦收回手,“小孩子想大人的事,只会把自己想成一个脑袋皱皱巴巴的小老太太。”
“?”何绮月更气,“我都24了!”
裴学谦则想起什么:“我在客厅看到了一件资料袋,是你那位律所的朋友给你带过来的?”
“嗯,哥你认识卫佳楠?”
“一面之缘。那时候她跟在她长姐身旁,出席过某个商业晚宴。”
“哦?见一次就记得了?”何绮月怀疑打量他。
裴学谦笑起来:“哪天你变成只小狗,在路边让我见一眼,我也能记起来。”
何绮月:“……我要是变成小狗,先咬你一口啊!”
“一口就够了么?”
裴学谦说话时正拿起茶杯,抿了口茶。隔着氤氲的水气,他撩起眼瞥过她,只是极浅淡的捉弄似的似笑非笑,却勾得何绮月心跳蓦地空拍。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起身,下意识走到客厅,拎上资料袋又硬着头皮回来。
回来时,裴学谦还好整以暇地半靠在餐椅椅背上,搭着手腕望她所作所为。
“拿这个人的资料,是为了你长廊的事?”
何绮月有些窘然又懊恼——裴学谦好像总是能轻易将她看透,气定神闲运筹帷幄,而只有她仓皇失措,像个被他轻易玩弄操控的小木偶。
小木偶也想跳起来吓他一下。
“不是啊,谁说是为长廊了,”何绮月断然否认,将资料袋递给裴学谦,藏起的俏皮鬼灵终于忍不住冒头,泛上她眉眼,“哥,我看上他了,要追他,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
伸出去接资料袋的修长指骨蓦地一顿。
但似乎只有零点几秒,何绮月甚至来不及观察裴学谦的神色,便见他如常地打开那封牛皮纸袋,将里面的资料倾倒出来。
那人翻开了资料的第一页,靠着椅背,不抬眼道:“我记得,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你和我说你非helena科技的游总不嫁。”
何绮月眨眨眼:“我说过吗?”
裴学谦无声抬眸。
没了镜片遮掩,被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睨得心里一虚,何绮月转开脸:“哎呀,年龄增长,那么多事那么多话怎么可能每一句都记得。”
“嗯?”
何绮月回过头:“难道哥哥从小到大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答应过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吗?”
“……”
见裴学谦骤然沉默,何绮月得胜之余不由酸溜溜地睖他:“看来有些人当初也是海誓山盟过的,后来不还是要负了人家。”
比如那个阻拦了他订婚的神秘女子。
到底是谁呢,完全想不到啊。
然而裴学谦好像真叫她那一句话问到了痛处,直到几分钟后,他合上资料前,都未曾开口再说一句话。
“看完了?这么快。”何绮月早被沉默煎熬得坐立难安,第一时间卖乖地凑到他椅子旁边。
裴学谦阖了阖眼,声线无故有些哑:“他在国内关系最好的那位师兄,在北城教习制瓷,偶尔会请他代课。”
“额……”
何绮月当时看就看得一目十行,而即便让她对着资料找,在那茫茫大海似的信息量里,翻不到这么一点浪花也完全正常。
于是她囫囵点头,只当自己记得的:“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