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沉的情绪在他面上一闪而过。可惜这人收敛情绪的功夫造诣实在太深,根本来不及分辨是否还掺杂着别的,何绮月很是遗憾,缩回了抵在唇齿间的那截舌尖。
“好,我陪她在这里等您。”
通话挂断。
裴学谦低睫敛眸,思索两秒,他指腹在屏幕上擦过,拨出另一通电话。
“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他声线沉冷而平静,“来造型室。”
这一次何绮月来不及闹妖,裴学谦在挂断电话后松开了她的口唇,却先发制人:“去沙发上装睡,今晚不要醒过来了。”
女孩一怔,笑起来:“哥哥你在说什么呀,lune怎么听不懂?”
“没关系,只要你听懂接下来这句。”
裴学谦将要逃的女孩抵回墙根,俯折腰身,长睫在他眼底拓下漆黑阴沉的翳影——
“再不收敛,哥哥保证,我们今后不会再见一面。”
“…………”
女孩脸上的笑意碎成了片。
一分钟后。
造型室外的长廊上,裴学谦靠在门侧的墙边,循着脚步声抬眼。
“父亲。”
“阿月在里面吗?”何得霈步履匆匆,身后跟着赵泉明,“她没出什么事吧?你在哪里遇——”
随着走到近处,何得霈瞥见了裴学谦白衬衫上,往西装内藏起的半枚口红印。
他脚步骤停。
某个惊骇的念头即将劈下的前一秒。
“伯父,你们怎么来了?”
从走廊另一头,有个娇俏含笑的女声惊讶走来。
何得霈与赵泉明前后望过去。
杭思雯停在裴学谦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住他的臂弯:“我刚刚去洗手间补了个妆,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聚在这儿。”
“……”何得霈从女人完整的唇妆上掠过,没说什么,“阿月还在里面吧?”
“是,父亲。”
裴学谦侧身,半低头偏在杭思雯耳旁,似乎和她解释了什么。
“撞上”“lune酒醉”“睡过去了”之类的字眼断续收入何得霈耳中。
最后一点来不及细想的忧思淡去:“我进去看看她。”
“里面可能有些乱,父亲小心。”裴学谦拉开身后的门。
要进门的何得霈一顿,视线瞥过他和杭思雯。
裴学谦淡声道:“lune不高兴,进门时砸了些东西。”
“原来如此。”
何得霈点了点头,进门去了。
赵泉明原本习惯性地要跟进去,然而身前长影一拦,他止步,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