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把画展开,凑到灯下仔细看。
归楠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画上当然不会有玄京司的印鉴,他瞎编的。
人一旦起了疑心,看什么都像真的。
果然,令白沉看了半天,忽然指着画角一个模糊的墨点:“这个……这个是不是……”
“是不是像玄京司的暗纹?”归楠接话,“那看来我猜对了。”
令白沉猛地抬头,眼睛赤红:“狗温瞳……狗温瞳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归楠反问,“您是皇子,他是温少卿,您拉拢他不成,容不得你威胁他,他自然也想除掉您,只不过……他比您聪明,懂得借刀杀人。”
这话彻底点燃了令白沉的怒火他一把将画摔在地上,疯狂地在屋里踱步:“妈的……妈的!老子就知道!那个伪君子!表面跟老子俯首称臣,背地里就想弄死老子!”
归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大殿下现在明白,也不算晚。”
令白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有办法?”
“有。”归楠点头,“南枕巫傩之术,若是媒介齐全,催动起来确实凶险,但若是……用另一种方法呢?”
“什么方法?”
“念画。”归楠说,“南笙阁的念画之术,也能窥见过去,重现记忆,而且……比巫傩之术安全得多,至少,不会反噬施术者。”
令白沉眼里动容了些:“你会?”
“我会。”归楠说,“但需要媒介画,血,旧物,三者齐全,我就能打开念画,让大殿下亲眼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三皇子是怎么死的。
这话说的太诱人,令白沉几乎立刻就心动了,但他还是警惕:“我凭什么信你?”
“大殿下可以不信。”归楠无所谓地说,“那就继续留着这幅画,等着温少卿哪天催动巫傩之术,让您神志错乱,或者……暴毙而亡。”
他眼珠转了转,又补了一句:“反正,我不过是个野种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但大殿下您……甘心吗?”
令白沉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他是皇子!凭什么要让温瞳那个人踩在他头上。
“好!老子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耍花样。”
“我不敢。”归楠打断他,“我的命在殿下手里,我可比谁都惜命。”
令白沉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他走到门边,对外面喊:“来人!把隔壁那两个带过来!”
很快,门被打开,姜任渺和云执被侍卫押了进来,两人都被绑着,姜任渺脸上有些擦伤,云执的嘴角也破了,显然刚才挣扎过。
“归兄!”姜任渺看到归楠满脸是血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你怎么样了?!”
归楠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令白沉走到姜任渺面前,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姜任渺挣扎着:“你干什么!我可不喜欢男人!”
“救命啊!”
“闭嘴!”令白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然后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正是当初令峖月给归楠的那个紫檀木盒。
令白沉打开布包,拿出木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南疆巫傩的残页,还有一小包埋骨之土。
他满意地笑了笑,又从自己腰间解下那个小锦囊,里面是一个小瓷瓶,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三样东西,齐了。
令白沉把东西都拿到归楠面前:“东西都在这儿了,你最好别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