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混沌中清晰地浮现,归楠来不及细想,剧烈的眩晕感就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缓缓回归。
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坚硬的触感,然后是空气里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一种清苦的药草气息。
归楠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渐渐看清周围,这是一间宫殿,看着不是很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旧书架,窗户半开着,外面天光微亮,像是清晨。
他正躺在地上。
归楠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长衫,料子很普通,针脚也粗糙连袖口和衣摆都有些磨损了。
这不是他的衣服。
他皱了皱眉,抬手想摸自己的脸,却先看到了自己的手,手指纤细,皮肤苍白,手腕细得看起来一折就断了。
这也不是他的手。
归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屋子角落那个简陋的梳妆台前,台面上放着一面模糊的铜镜,边缘已经生了绿锈。
他凑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眉眼柔和,但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嘴唇很薄,颜色浅淡,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就像易碎的瓷器。
归楠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瞳孔一点点收缩。
温炵……这是三皇子,令温炵。
他穿进了令温炵的身体里。
成功了……但怎么会是令温炵?
按照他的计划,念画世界应该是以“柳夫人对三皇子的执念”为核心构建的,他们作为外来者,会以旁观者的身份进入,寻找当年的真相。
但现在……他直接成了令温炵本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念画世界……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交织在一起,扭曲了世界的规则。
这下麻烦了。
归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按着镜面的手,转身重新打量这间宫殿,很简陋,甚至有些寒酸,完全不像一个皇子该住的地方,书架上的书不多,而且都是些寻常的经史子集,没有珍本孤本,桌上的笔墨纸砚也是最普通的货色。
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棵枯瘦的竹子,地面铺的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冷冷清清,了无生气,这就是令温炵生前住的地方。
归楠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回头,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
其他人呢?
姜任渺,云执,令白沉……他们应该也被卷进来了,但现在他们在哪儿?
按照念画世界的规则,外来者会分散到不同的“节点”上,可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也可能是……替代某个角色。
就像他现在这样。
得先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点,归楠走回桌边,翻找了一下,抽屉里有一些散乱的纸张,上面是工整但稚嫩的笔迹,抄写着诗文。还有几张药方,字迹潦草,他拿起一张药方,看了看日期。
——令孤五年,三月初九。
归楠在记忆里飞快地搜索,令孤五年……令温炵十岁。
也就是……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时间点卡在这里……真有意思。
归楠放下药方,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衣柜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全部都是半旧的,床底下有一个小木箱,上了锁。归楠试着撬了撬,没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