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纪书闻指的是她旁边两个连着的空位。
江意年的眸光晃了晃,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几秒钟后,纪书闻坐在了跟她隔一个位子的地方。
他肩宽腿长,坐在食堂间距固定的椅子上甚至不太能伸展开,但就算这样,也还是挺拔又好看。
江意年不敢直接扭过头去看,就只用余光偷偷观察着他。
李也跟郑开收旁边还有几个八班男生,其中一个推过来一杯瓶装咖啡给纪书闻:“闻哥,这个给你,我听郑开收说上次晚自习打球回去你们被邵姐罚站了,对不住啊。”
“你可别害他了,他不耐受,”郑开收扔回去,“一口也不能喝,喝了心悸。”
那男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闻哥,我不知道,那你咖啡奶茶什么都不能喝是不是?”
纪书闻“嗯”了声,又说没关系。
江意年默默在心里记下,他对茶和咖啡都不耐受。
这时又有一个男生过来,看也没看就端着餐盘坐到了她旁边,像座大山一样阻隔了她偷看纪书闻的视线。
小小的失落如同汽水里的小气泡一般升腾起来,江意年的注意力只得被迫又回到餐盘以及与周恬的聊天上。
突然李也叫了周恬一声:“周姐,你跟江意年谁能喝咖啡,赵一凡买多了。”
赵一凡应该就是那个八班男生的名字。
“马上晚上了,我不敢喝,”周恬转过脸看江意年,“年年你要吗?”
江意年其实也很少喝咖啡,快中考那段时间年级上兴起在早上泡一杯速溶雀巢的风气,她没那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零用钱,只跟着买过一两回,不过她对咖啡因的确没那么敏感。
她小声说“可以”,周恬便抬高嗓门告诉李也:“你给年年吧。”
“得嘞周姐。”李也言简意赅道。
江意年是真的非常羡慕周恬,周恬同所有人的交往都极其自如,就算是在她们这个跟异性讲话会有点害羞的年纪里,对方也能大大方方地和男生们打成一片。
而她有些内向,完全做不到。
江意年能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活泼外向的人就是会比较吃得开一点,但对她来说变成那样真的很难也很累,是比提高成绩还要更耗费精力的事情。
江意年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一声“江意年”。
音色太过动听,她立刻就意识到了那是谁。
江意年不敢相信地转过头。
纪书闻往后靠着椅子,伸手从他们之间那个男生背后,把咖啡递到她手上。
他拿咖啡跟拿水杯差不多,都是笼着瓶盖。
那双漆黑清透的眼睛望着她,倒映着食堂里的白炽灯光,如果她再靠近些,也许就会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倒影。
江意年的心咚咚跳着,握住瓶身接了过来。
“谢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