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它们叫‘那种东西’。”
“你管它们叫什么?”
“丧尸。”
克莱尔沉默了两秒。
“丧尸。”她试着说了一遍这个词,像在舌头上滚动一颗味道很奇怪的糖果。“你说得倒轻松。”
“不轻松,我昨晚也杀了一只,杀完之后吐了,吐得稀里哗啦的,但吐完之后我发现,给这些东西一个名字比叫它们‘那种东西’有用得多,名字意味着分类,分类意味着理解,理解意味着找到弱点。”
“所以你叫它们丧尸。”
“T病毒感染体,如果你想用更准确的说法的话。”
储物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克莱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说什么?”
“T病毒,Tyrant病毒,安布雷拉制药公司秘密研发的生物武器,通过体液、空气气溶胶和被污染的水源传播,感染人类后破坏大脑皮层高级功能,保留基础运动神经和攻击本能,将宿主转化为……你刚才看到的那种东西。”
李轩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因为确实是早就准备好的,他在便利店里花了一个小时整理的信息现在派上了用场。
但他需要控制信息量。
不能说太多,说太多会暴露预知能力。
“你怎么知道这些?”克莱尔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她的身体从靠在门上变成了向前倾,蓝灰色的眼睛里警惕和震惊各占一半。
“你怎么知道安布雷拉?你怎么知道T病毒?”
“我说了,我对安布雷拉有研究。”
“一个留学生对安布雷拉有研究?研究到知道T病毒的名字和传播方式?这些信息连我哥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的!”
“你哥拿到的信息比我知道的多得多,我只知道皮毛,公开渠道能查到的那些。”
“公开渠道?安布雷拉的生物武器研发是公开信息?”
“不是公开信息,是……”李轩停了一下,装出一副斟酌措辞的样子。
“网络上有一些地下论坛,讨论安布雷拉的可疑活动,阿克莱山区的失踪案之后,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些泄露的内部文件碎片,提到了T病毒这个代号,大部分人当成阴谋论,但我觉得……有几分可信。”
这个谎言比“旅游”高明多了。
1998年的互联网已经有了各种地下论坛和阴谋论社区,安布雷拉这种体量的制药公司被人在网上扒皮讨论完全合理,而“泄露的内部文件碎片”这个说法既解释了他为什么知道T病毒,又给自己的信息量设了一个上限,不会让克莱尔觉得他知道得太多。
克莱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至少有十秒钟。
储物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白炽灯泡发出微弱的电流嗡嗡声,以及从铁门外面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风声还是远处丧尸呻吟的低频噪音。
“你叫什么来着?”
“李轩。”
“李轩。”她念了一遍,发音不太标准,“轩”字的音调偏了,但大致能听出来。“中国人。”
“对。”
“在浣熊市哪所大学?”
“……浣熊市大学,生物化学专业。”
这个谎又是随口编的,他甚至不知道浣熊市有没有一所叫“浣熊市大学”的学校,但赌的就是克莱尔也不知道。
“生物化学。”克莱尔的眉毛挑了一下。“所以你对安布雷拉的‘研究’是专业相关?”
“可以这么说,安布雷拉是全球最大的制药公司之一,学生化的多少都会关注,然后越关注越觉得不对劲,这家公司的专利布局和公开论文之间有巨大的断层,很多核心技术方向完全不公开,像是在藏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