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个中国留学生,在网络地下论坛上,看到了浣熊市的城市规划图。
安布雷拉在浣熊市有大量地下设施,有人泄露过包含城市基础设施的文件,规划图是附带的。
克莱尔盯着他看了两秒,蓝灰色的眼睛里那种我不信但暂时没证据反驳你的表情又出现了。
行,你带路。
李轩转身往东北方向走,棒球棍扛在肩上,脚步不快不慢,每经过一个拐角都会先停下来,侧耳听三秒钟,确认没有异常声响后再继续前进。
克莱尔跟在后面两米的位置,消防斧提在手里,步伐轻而稳,骑行靴踩在柏油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从加油站到最近的居民区大约八百米,中间隔着一条双车道的郊区公路和一片加油站配套的小型停车场,停车场里有三辆车,两辆锁着门,一辆皮卡的驾驶座车门敞开,方向盘上有干涸的血手印,副驾驶座上散落着一包撕开的薯片和一罐可乐。
没有丧尸。
但有痕迹。
地上有拖拽的血迹,从皮卡的驾驶座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出口方向,中间断断续续的,像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别碰那辆车。李轩低声说。
我知道,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克莱尔的回答干脆利落。
好,至少在生存常识方面不需要教她。
穿过停车场,前面是一条双车道公路,路面上有两辆弃置的轿车,一辆侧翻在路肩上,底盘朝着天空,另一辆停在路中间,四扇车门全开着,车顶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被什么重物砸过。
公路对面就是居民区了。
整齐的独栋住宅排列在两侧,白色的木板外墙、修剪整齐的前院草坪、邮箱、车道、篮球架,标准的美国中产阶级郊区住宅区,如果忽略掉几扇破碎的窗户和前院草坪上那一小摊可疑的深色污渍的话,看起来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宁静感。
从这里开始走后院。李轩压低声音。第一排房子之间的间距大概三米,后院围栏高度一米二左右,我先翻,你跟上。
你先翻?你确定你翻得过去?
……你在质疑我的运动能力?
你是个生化专业的留学生,不是特种兵。
我今天早上用棒球棍一棍子抡碎了一只丧尸的太阳穴,你觉得我的运动能力有问题?
克莱尔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忍骂。
第一道围栏是白色的木栅栏,高度大约一米二,栅栏板之间有三厘米左右的缝隙,李轩单手撑在栅栏顶部,改良T强化过的臂力让这个动作轻松得像在做俯卧撑,身体翻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有余力控制落地的声响,运动鞋踩在后院草坪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克莱尔跟着翻了过来,动作比他还利索,一只手撑栅栏一只手拎着消防斧,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落地。
你的翻墙姿势不像留学生。她低声说。
你的翻墙姿势也不像来找哥哥的大学生妹妹。
我哥教的。
我也是看视频学的。
骗子。
这个字说得很轻,几乎是气声,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恶意,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标注。
第一家后院很安静,一张烧烤架、两把折叠椅、一个儿童充气泳池,泳池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黄绿色,漂着几片枯叶和一只塑料鸭子,后门紧闭,窗帘拉着,看不到屋内的情况。
不进去搜吗?克莱尔问。
不搜,时间不够,而且进入封闭建筑的风险太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感染体,我们的目标是警察局,一切以速度优先。
你什么时候开始指挥我了?
从你跟在我后面走开始。
克莱尔啧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第二道围栏,第三道围栏,第四道围栏。
两个人像两只穿越迷宫的老鼠,在一栋栋独立住宅的后院之间翻进翻出,围栏的高度从一米二到一米五不等,材质有木板的、铁丝网的、还有一家是砖砌的矮墙,翻起来稍微费力一些但也不算困难。
每翻过一道围栏,李轩都会停下来听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