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告诉你的是。李轩斟酌着每一个字。
我掌握的信息比我说的要多,来源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这些信息不会害你,相反,如果你跟着我走,活下去的概率比你一个人高得多。
你在要求我信任你。
我在给你一个选择。
信任一个连真名都可能是假的、来历不明的男人。
我的名字是真的,李轩,中国人,这一点你可以确认,至于来历,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告诉你全部,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在一个丧尸犬的活动范围内,距离警察局还有大约两公里,太阳四五个小时后就要落山,天黑之后感染体的活跃度会翻倍,你是想站在这里审问我,还是想在天黑之前到达警察局?
克莱尔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转过头,重新面向前进的方向。
走。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的信息很复杂:我暂时接受你的说辞,但我没有信任你,我只是在当前情况下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这个对话没有结束,只是延后了。
两个人继续前进。
气氛比之前更沉默了。
不是储物间事件之后那种尴尬的沉默,是一种更冷的、更有距离感的沉默,克莱尔走在李轩的右后方大约三米的位置,比之前多了一米的距离,消防斧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随时可以从腰包里抽出折叠刀。
她在防备他。
不是防备他会伤害她,是防备他可能是某个组织的人。
李轩在心里叹了口气。
游戏里克莱尔是个热血冲动的大学生妹妹,现实里这个女人的警惕性和分析能力远超游戏设定。
论坛上的文件这个谎言的保质期比他预想的短得多。
得想一个更好的说辞,或者……在某个合适的时机,透露一部分真相。
不是全部,但足够让她相信他不是敌人。
但不是现在。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
居民区的后院一栋接一栋,围栏翻了大概二十多道,中间遇到了两次小状况:一次是一栋房子的后院里有一只丧尸,穿着浴袍,光着脚,趴在泳池边上喝泳池里的脏水,李轩和克莱尔从围栏上方看到了它,没有惊动,直接绕过了那个后院,另一次是一道围栏的铁丝网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的铁丝上挂着几缕灰白色的毛发和干涸的黑血,可能是另一只丧尸犬留下的痕迹,两个人加快速度通过了那个区域。
下午三点左右,居民区的后院路线走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条四车道的大路,路面上散落着弃置车辆、倒塌的交通信号灯、碎玻璃和各种垃圾,路对面是一排商铺,招牌歪歪斜斜的,有一家洗衣店的卷帘门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路上没有丧尸,但有很多痕迹。
血迹、拖痕、散落的鞋子和衣物、一辆婴儿车翻倒在人行道上,车里没有婴儿但有一条沾血的毯子。
克莱尔的视线在婴儿车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过了这条路就是警察局的辖区了。李轩低声说。大概还有八百米。
走大路?
没办法,这一段没有可以穿越的后院了,只能走大路,但速度要快,尽量不发出声音,如果遇到感染体,能绕就绕,不能绕就快速解决,不要恋战。
你不用教我怎么打架。
我没教你打架,我在教你怎么在末日里活下去。
有区别吗?
有,打架的目标是打赢对手,在末日里活下去的目标是活下去,打赢对手只是手段之一,而且是优先级最低的手段,排在跑路、躲藏和绕道之后。
你这套理论听起来很像逃兵的自我安慰。
活着的逃兵比死了的英雄有用。
克莱尔又啧了一声,但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她对这句话的某种认同。
两个人快速穿过了四车道大路,没有遇到丧尸,但在路中间经过一辆面包车的时候,李轩的余光捕捉到了车窗玻璃内侧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没有停下来看,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