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前臂上那排齿印,已经止血了但伤口周围有些发红。
不是伤口,是我自己咬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秒。
因为都知道那排齿印是在什么情况下咬出来的。
……自己咬的也需要消毒,人的口腔细菌比你想象的多。
我知道。
克莱尔从急救包里取出碘伏棉球,单手撕开包装,快速在齿印上擦了两下,动作利落到像在擦桌子上的一个污渍。
处理完毕。
不拖泥带水,不矫情,不尴尬。
李轩在心里给克莱尔的心理韧性打了一个高分。
这个女人确实不是游戏里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大学生妹妹。
走吧,警察局就在前面。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前走,距离警察局大楼越来越近,建筑物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灰白色的外墙、深色的窗框、正门上方那个浣熊市警局的徽章和RACCOONCITYPOLICEDEPARTMENT的金色字母。
然后李轩看到了正门。
警察局的正门是一扇双开的厚重木门,门前有一段宽阔的石阶,石阶两侧各有一根罗马式的石柱。
正门前面,一辆警车翻倒在石阶的底部,车底朝天,四个轮子还在缓慢地转动,车身上有多处凹陷和抓痕。
有人正在试图推动那辆翻倒的警车。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
深蓝色的浣熊市警局制服,崭新得像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肩章上的铜扣在下午的阳光下反着光,短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面部轮廓硬朗但带着一种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青涩感,下巴线条利落,嘴唇紧抿,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退让的倔强。
双手撑在翻倒的警车底盘上,脚蹬着石阶的边缘,整个人弓着身体用尽全力往前推,试图把这辆一吨多重的警车推到正门前面堵住入口。
制服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腰间的枪套是空的,枪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他在拼命。
一个人,没有武器,试图用一辆翻倒的警车封堵一栋建筑物的正门入口。
李轩的脚步停了。
食指在太阳穴上敲了一下。
不对。
这个人不应该在这里。
游戏里,里昂·S·肯尼迪是在九月二十九日才到达浣熊市的,比T病毒泄露晚了整整一周,因为他接到了警局的通知让他延迟报到。
现在是九月二十二日。
提前了七天。
又一次。游戏≠现实。
但那张脸,那个身高,那件崭新的制服,那种第一天上班就遇到末日的倒霉劲儿。
李轩认出了那个新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