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殿的尽头,是一座高台。
九级台阶,每一级都比寻常台阶高出三倍。台阶之上,三把石椅并排而列,椅背高耸,雕着不同的图腾——中间是剑,左边是鼎,右边是虎。
石椅后面,还站着十几个人。
陆玉祁一眼扫过去,心中微微一沉。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袍,腰间挂着不同品阶的令牌。
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青峰山长老殿的十几位长老,几乎到齐了。
他们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白晓城,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漠然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几个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陆玉祁认出了其中几个——去年年会上还和她喝过酒,夸她“天台峰治理得井井有条”。
现在他们站得比她还高。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人,落在石椅上。
最右边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穿着一身玄色锦袍。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阴沉得像深冬的潭水,看人的时候不带半分温度。
三长老,柳圣长。化神后期。
陆玉祁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每一次都不愉快。此刻柳圣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移开目光,看向中间。
中间那把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袍,没有任何装饰,连头发都只用一根木簪绾着。
但那张脸,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不是陆玉祁那种端庄中透着慈悲的美,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五官精致到像是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肤下细密的金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和眼睛。
发丝是金色的,不是染的那种金,而是从发根到发梢都是纯粹的、流淌着灵光的金色,像一匹被阳光浸透的丝绸。
她的双眼也是金色的,不仅仅是双瞳而是整只眼中都像是流动的金光,因此看不出其中的任何情绪。
也让她看人,看万物都只是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朵花。
二长老,金灵羲。炼虚期。
青峰山除宗主外,目前境界最高的修士。
陆玉祁对上那双金色双眼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冷漠是有温度的;不是审视,审视是有目的的。
金灵羲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粒尘埃。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最左边。
大长老——洪景。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椅子旁边,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面容苍老,皱纹深得像刀刻,头发稀疏花白,下巴上还有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如果走在山下的小镇上,没有人会多看他第二眼。
但陆玉祁知道,这个“普通老人”在十年前宗主闭关之后,一个人压住了青峰山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