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你们这店里有没有住宿的地方?”
“没有!往前走两百步有家客栈,去那儿住!”
我笑了笑。
这个王婶,嗓门大,脾气大,但心眼好。
镇上谁家有困难,她第一个帮忙。
去年冬天,孙掌柜的粮油铺着了火,王婶二话没说,把自己铺子里的存粮搬了一半过去。
孙掌柜当时感动得不得了。
不过后来王婶说那些粮食是借的,要还的,孙掌柜的脸又垮了。
柳河镇虽然小,但这些人,都是好人。
吃完了面,我把碗筷放在托盘上,有些撑的慌,靠在椅背上准备歇一歇,看着窗外的街景。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黄色的光。
街对面的铺子门口,一个阳老汉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糖葫芦塔插在地里,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的旁边蹲着那只黑猫,胖得像个球,尾巴一甩一甩的。
楼下又传来一阵锅铲碰撞的声音。
我探头看下去,姜厨子还在灶台前忙活。
烟袋又叼回了嘴里,铜锅子红彤彤的,烟丝烧得正旺。
这次他学聪明了,烟袋叼在嘴角的左边,离锅远了一些。
王婶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站在后厨门口,瞥了他一眼。
姜厨子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王婶没说话,看了两息,转身走了。
姜厨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脑袋顶上绕了一圈。
不一会,王婶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放着两碟小菜、一碗米饭、一壶酒。
“王婶,你怎么上来了?”我赶紧站起来。
“下面忙完了,上来歇歇。”
王婶把托盘放在桌上,在我对面坐下。
“你吃完了?”
“吃完了。”
“饱了没有?”
“饱了。”
“那就好。”王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累死老娘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王婶。”我叫了一声。
“嗯?”
“你认识我姑姑多久了?”
王婶睁开眼睛,看着我,咧嘴一笑。
“很久了。”她说。
“多久?”
“久到我都记不清了。”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你姑姑刚来这儿的时候,才十几岁,跟个小子似的,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什么都干。”
“李爷爷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