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朦胧的绿茵场上,少年身影轻易攫取了她的视线。
他刚刚完成一脚凌厉的远射,球应声入网。
他并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狂喜庆祝,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湿透的黑色碎发,水珠飞溅。
他抬起手臂,漫不经心地挑起球衣下摆,抹了下脸上的雨水,露出紧实的小腹线条,然后迅速放下。
利落的动作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散漫与掌控感,周遭沸腾的喧嚣,仿佛从来与他无关。
他的动作让全场尖叫炸裂,浪潮迭起。
就在这时,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是小姨的来电。
“芙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啦?”小姨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轻快,却藏着压抑的喘息与痛感。
荀芙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戾气尽数压下,让声音听来平稳如常:“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在忙什么。”
“我在店里包花呀,一切都好。”小姨笑着,话音里却有细微的抽气声,“你好好上课,别惦记我。对了,你助听器的电池够不够?我改天给你送新的过去。”
她听得出,小姨在隐忍疼痛,却还一心挂念着自己。那丝抽气声细微又清晰,针扎一样,刺得她眼底泛起酸意。
“小芙?”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冷寂。
正是这下,视力变得无比清晰,她锁定一个穿着短裙的身影,正攀在最前排的看台栏杆上,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
不是杜冰雪又能是谁。
“够的。”她说,“你……注意安全。别太累。”
挂了电话,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校服湿透,贴在皮肤上,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冷气,钻进骨头里。
怎么会这么冷,她咬白嘴唇。
五十二朵玫瑰,五百二十块钱。小姨摔了一跤,一瘸一拐地走了。杜冰雪还在看台上尖叫。
而她被锁在这间发霉的器材室里,助听器坏了,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她听着震耳欲聋的名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就是裴郅。
杜冰雪视若珍宝的人?
“荀芙!荀芙!你在里面吗?”
是廖婷的声音。闷闷的,从门缝里传进来。
荀芙动了动。她的身体很僵,冷得几乎失去知觉。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拍了拍门。
“我在。”
“你等着!我去找钥匙!”
几分钟后,门开了。廖婷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眼眶红红的。微弱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你没事吧?我…刚看到你发的消息就过来了……”
荀芙走出来。走廊的光亮让她眯了一下眼。“没事。”
廖婷看着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样子,眼眶湿润了,满脸都是愧疚自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要不是你上次在厕所帮我,她也不会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