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在主席台二楼,窗户半开着,操场上进行曲的旋律到这里就更响了。
荀芙把秩序册送到之后,关芯对她道谢,荀芙又帮忙完一些运动会清点的工作。
刚走一分钟,突然又被关芯的一个索命视频叫回来。
关芯把主持稿塞到荀芙手里,捂着肚子,眉头皱成一团,声音又急又虚:“拜托拜托,帮我念一段,模拟一下时长能不能卡上流程点就可以。就这一段就行——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荀芙还没来得及拒绝,关芯已经推开椅子跑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攥得有点皱的主持稿,沉默了一瞬,然后拉开椅子,坐到话筒台前。
她把稿子铺在桌上,凑近话筒,开始念。她的声音很淡,没有关芯那种抑扬顿挫的播音腔,只是平铺直叙地念着那些枯燥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操场上的进行曲还在放,走流程卡点的班级代表也按秩序走着。
大家对这声音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是彩排,念稿子的人换了也好,声音淡了也好,没人注意到这一变化。
但有人听出来了。
裴郅靠在看台栏杆上,正拧开矿泉水瓶盖,听见扩音器里的女声,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拧,仰头喝了一口。
他把瓶盖拧回去,从看台上直起身。
陈浩正埋头偷偷打游戏,余光扫到他的动作,抬起头:“老裴,你去哪?”
裴郅已经往下走了两级台阶,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瞳孔隐在阴影里,仿佛陈浩问了一句根本不需要回答的话。
他转回去,继续往下走。
陈浩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转头去看江怀序。江怀序合上书,也起身丢下一句:“这个声音不是关芯的。”
“?欸——你们等等我。”
……
门被推开的时候,荀芙刚好念完最后一行,然后关了话筒,把主持稿放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见杜冰雪快步走到门口,她今天是他们班的举牌礼仪小姐,穿着姣好的礼裙,过来得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
杜冰雪看见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你都躲到这儿来了。”她把门在身后合上,靠在门板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运动会主持?学生会没人了?不是说要转学吗?”
荀芙站起来。她比杜冰雪高了半个头,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解释的欲望,“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杜冰雪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她,从她平静的眉眼扫到她放在桌上的主持稿,她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曳过地面,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然后停了。
“就是听说昨天教室的事,我猜你和裴郅分手了,过来确认一下。是真的吗?”
荀芙看着她,然后她说:“分了。”
杜冰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荀芙承认得这么干脆,像是卸下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她得意地笑,“我就说他会甩了你。”
“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吗?”荀芙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如果还喜欢他,可以去追。没人拦着你,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杜冰雪看着她,笑得更加放肆。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从体育馆裴郅牵起荀芙的手那天起,从天台上那张吻照发到她手机上的那天起。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