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灯的光只照亮电脑桌这一块,再往里就暗下去了。
那扇半掩的门后面,深蓝色的床单在暗处显得很静,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还有一摞厚厚的书。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空间比看上去更大,说不定那扇门后面可能还有一个房间。整个休息室的纵深让她的后背微微绷了起来。
于是她打开手机,回了湛航陆续发的消息。
大意就是不用来,行李不多,到时候自己打车。
合上屏幕的时候,正好对上裴郅看过来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她锁屏的动作,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没过多久,窗口突然跳变了,满屏的绿色字符往上涌,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看清任何一行。
紧接着,屏幕角落里弹出一个新的画面——图书馆那个角落,书架和墙壁之间,王德法正和一个管理员模样的女人站在一起。
两个人挨得很近,王德法的手搭在她腰上,低头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她辨认出口型“运动会”、“没人”。
荀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记忆回到草房子、芦苇荡,她偏头,又看见那扇半掩的门,门缝露出那截深蓝色的床单。
她开始觉得这个空间太私密了,私密到她不该在这里。
然后她站起来。
他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直接伸手,捏住了她校服下摆的一角。
“去哪。”
“裴郅,我没时间看你敲键盘。”她背对着他,声音压着,“你是想把监控投到电子屏上?那你弄好了叫我就行。”
“我出去等。”
她迈出半步,衣摆从他指尖滑出去。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她被那股力道往后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他滚椅退开半寸,她就已经跌坐在他腿间,整个人被圈在他和电脑桌之间。
他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往前跑。
“你急什么。”他的声音从她耳后升起来,沙哑的、低沉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灌进去。
他左手臂从她腋窝下穿过去抬起来,松松地搭在桌沿上,挡住她往前趴的路线。
她被卡在桌沿和他胸口之间,大腿外侧蹭过桌腿的金属边缘,冰凉的,和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形成一种折磨人的对比。
她要挣,往前倾。
“别动。”他往前埋靠,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进她肩窝,脸颊贴着她耳廓旁的皮肤,滚烫的、贪恋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烧出来的鼻音。
“让我抱一会儿。敲得我头晕。”
那三个字“抱一会”说的更轻,像说给自己听的——这是最后一次抱她。
荀芙僵在他怀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