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往他身边挪了挪。“那陪我坐会儿。”
两人就那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月亮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好一会儿,霍昭忽然开口。
“容清。”
“嗯。”
“先生会来吗?”
容清想了想。“会。”
霍昭看着他。“为什么?”
容清道:“因为他没有别的路了。”
霍昭点点头。“也是。”他顿了顿,“那周文远会死吗?”
容清沉默了一瞬。“不会。”
霍昭看着他。“为什么?”
容清道:“因为我们在。”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他靠得更紧了一些。
月亮很亮,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城南某处宅子,深夜。
先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东厂的布局——正门、侧门、后门、围墙、屋顶。每一条路线上都标注着暗哨的位置。他看了很久,忽然把舆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先生。”
先生没有回头。“东厂那边,有消息吗?”
黑衣人低下头。“周文远已经转到东厂了。外面有二十个人守着。”
先生沉默了一瞬。“二十个人?”
黑衣人点头。“明哨暗哨都有。我们的人进不去。”
先生笑了。那笑容很冷。“进不去?那就让他出来。”
黑衣人愣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
先生转过身。“给赵明远传话。让他告诉萧玦,他知道先生是谁。只要萧玦放他出去,他就指认。”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先生,赵明远不会——”
先生摆摆手。“他会。他不想死。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会抓住。”
黑衣人点头,退了出去。先生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站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疤。
“萧玦,”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你太天真了。”
暗流
赵明远要见萧玦的消息,是天亮之前送到东厂的。送信的是个孩子,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站在东厂后门口,踮着脚尖敲门。
容清打开门的时候,那孩子把一封信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容清没有追,关上门,把信送到萧玦的值房。
萧玦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我知道先生是谁。放我出去,我告诉你。”
萧玦看完,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烛火跳动着,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容清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赵明远要见我。”萧玦说。
容清愣了一下。“他不是在刑部大牢吗?”
萧玦点头。“他让人传话。不是他本人,是他外面的人。”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他知道先生是谁。放他出去,他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