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他本能地伸出手,拽起红盖头的一角揭开了它。
烛光缭绕,姜锦透着红晕的面颊倏尔显现。她未施粉黛,可眉目间却美得惊人。
恍然间,裴临忆起了上辈子他们草率的昏礼。
没有喜烛摇曳,没有十里红妆,除却几杯水酒,连红盖头都没有一张。
捏着盖头的手心,忽然间紧到发疼。
裴临松了手,长指钳住姜锦的下巴,阻止了她意欲再贴过来的动作。
他声音喑哑,朝看起来并无理智的姜锦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此时此刻出现的是别的男人……你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吗?
铺天盖地的红晕从眼前消散,姜锦被钳住了也不恼,依旧用热切的眼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他的眼眉。
她拉着他的手腕,笃定地说:“我知道呀。”
“裴临,你是我的夫君。”
啪——
裴临紧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刹那间断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白天还有,啾咪
——
第24章
夫君……
其实哪怕是后来在长安,姜锦也从不忌惮于提起他,提起他的身份。
有贵女讥她不配,她也只是冷笑一声,坦然地说,哦,那又如何,说一千道一万,他也是她拜过了天地的丈夫。
不过,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场合,她就只会生疏地叫他裴节度、裴将军,连名带姓的唤法都极少,遑论喊他夫君了。
听见这两个字从她唇瓣间逸出的瞬间,裴临点漆般黝黑的瞳仁闪了闪。他微微偏过头,不去看姜锦的眼睛。
他当然记得她这样的眼神是在看谁。
她看的是他,却又不是他。
眼下,姜锦的状态跟发了高烧也没什么区别。
她才不管裴临在想什么要做什么,药性上头,放大了她骨子里的任性和倔强,她只想找她要的东西,他再木她也照亲不误。
吻转眼又至,这一次,没有红绡的阻碍,她很容易就找对了地方,亲昵地贴向了被裴临抿得发白的薄唇。
她浑身烧烫得厉害,灼人的热度顺着相接的肌肤传递,烫得他手腕发麻。
像是怕他再推开她似的,姜锦掂着脚,凭借本能胡乱地去亲他,毫无章法。
反叫裴临招架不住。
已经避无可避,他放缓呼吸,合上了眼眸。
他很清醒,一点也没有意识迷离。
这个吻没有给他哪怕一丁点的快意。因为他知道,这是给上辈子的他的。
准确点来说,是上辈子还未曾辜负她的那个人。
轻飘飘的、像一片小羽毛似的吻落在他唇畔,裴临一阵阵地心悸。分明并不快乐,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臂推开她,只能放任自己在这个吻里越陷越深。
他在想,他这算什么?趁人之危?
流逝的时间足以模糊过去,人的记忆会保护自己,连身体上受过的伤有多痛都会渐渐淡忘。
假作什么都不知,再凭借对她的了解蓄意为之,其实很容易让她再次动心。
甘心这样一辈子演下去吗?
做前世自己的替代品,让她绵延的爱意从那个人流淌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