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逼仄尴尬的环境,由于贺景尧的一句话,空气瞬间凝结。
三伏天,竟似数九寒天。
窗外凛冽的阳光被屋内的冷气驱散,他与空调温度接近。
似有若无的气息扰乱她的心神,贺景尧要给她上药,紧挨着她。
温浅月语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冰凉的膏体均匀敷在手背,胳膊架的时间久,不自觉向下垂。
贺景尧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难得有了波动,“别动,还没涂好。”
“我没动。”
男人体温偏热,温浅月心跳骤停,低声解释,“我刚不是那意思,没说你老。”
“老也是事实,我年纪本来就比你大。”贺景尧给她提供支点。
他是在开玩笑吗?
房屋位于五层,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屋内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温浅月抬起眼,他轻抿薄唇,侧脸淡漠。
男人动作却轻柔,细致涂抹每一寸皮肤,涂了厚厚的一层烫伤膏。
贺景尧松开她的手腕,“应该不会起水泡,如果起泡或者很痛,要去医院。”
温浅月点头,“好,我会的。”
贺景尧拧好盖子,放在冰箱冷藏。
温浅月缓了一口气,“麻烦…你了。”她停顿了一下,脱口而出的是‘您’字。
麻烦?谢谢?
两个客气词,一天听的比过去一年都多。
贺景尧重新拿出一个带柄的马克杯,倒好热水,放在一旁降温。
他面向她,“贺景禹说话口无遮拦,你不用理他。”
温浅月嘀咕道:“这样不好吧,不够礼貌。”
贺景尧只说:“对他可以不礼貌。”
温浅月:这真的是亲弟弟。
远在公寓的贺景禹打了个喷嚏,不知谁在想他,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午觉。
贺景尧收拾厨房台面和地面,用旧报纸包起玻璃碎渣,写上[内有锐利物,请注意]。
字迹遒劲有力,正楷书写,没有连笔,方便清洁人员查看。
客厅的冷风渗进厨房,温浅月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背,那里和傍晚的风一样舒适。
打碎了杯子不会听见‘这点事都做不好’的絮叨。
男人推过去水杯,“温了。”
贺景尧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杯中的水没有冒出热气。
温浅月握住被子手柄,抿了一口水。
水的温度刚刚好,好到不凉不烫。
窗外的绿层层叠叠,枝丫随风摇曳,好像绿色的海浪,清洗了眼睛。
也清洗了曾经的烫伤。
灰色的记忆,有了新的色彩。
不属于她的房子,没有认同感,温浅月靠在橱柜旁,避免和贺景尧碰面。
她观察了一会,他一直待在次卧,没有出来。
和他从陌生人跨越至亲密关系,没有缓冲,没有准备,被迫同居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