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进退维谷,怎么走都是错,无论如何都要辜负一个人,包括自己。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担心小双,无法忍耐想要看到他的想法。
他回家换了辆贴膜颜色比较深的车,从一大早就停在宿舍楼不远处。
那条惯例的“早安”发来后不久,萧骏就等到了他。
小双穿了件米色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远远看去白皙瘦小,并不引人注目。他站在宿舍楼门口望了望天,动作稚气而可爱地揉了揉眼睛,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过来。
萧骏看着他越走越近,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鹿屿并没有夸张,他瘦了,他在不开心。
暑假晒黑的皮肤已经彻底被修复,回归了原色,脸颊圆润的弧度清减了,越发显得下颌尖而眼睛大,那种幼嫩的奶气被一种忧郁的楚楚可怜感替代,仿佛少年初识愁滋味。
他一脸的心事重重,路过车子旁边的时候不知怎么平地里一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个跟头,萧骏心里跟着忽悠一下,差点忍不住要推开车门冲出去。
眼看着人走进了图书馆,萧骏不禁皱眉:为什么没有去吃早饭?难道就这么饿着肚子学习?
下午一点多,午饭时短暂熙攘的人潮在校园散尽的时候,小双才拖拖拉拉地走出来。
萧骏开着车悄悄地跟着,发现他并没去食堂,而是跑到湖边站着发呆去了。
冬日湖景萧索,路人不做停留,湖边孤零零站着小双的背影。
某个瞬间萧骏想去他妈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一点都不想让他痛,我要带他回家,我要抱紧他,我要告诉他别伤心……
可然后呢。
冲动褪去,萧骏茫然地想,然后再亲自看着他变成另一个自己吗?
萧骏像个跟踪狂一样暗地里跟了小双四五天,某天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抑郁的症状似乎不药而愈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挥之不去的焦躁。
看着小双日渐憔悴的样子焦躁,看不到的话更加焦躁。一焦躁,就控制不住脾气。
某天晚上睡前,习惯性地想拿静电球摆弄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的床边除了挂在灯上的装死兔,就是摆在床头柜上这个简易静电球了。而前两天翻出来,军训时小双送的那条白毛巾则是折好了放在静电球银白色基座下面的。
现在那条毛巾不见了。下午阿姨来打扫过。
他顾不上时间已经近午夜,立刻打电话回家问。
刘丽接到电话很诧异,回道:“这大半夜的,就为着一条毛巾?”
萧骏语气有别于一贯的冷静,带着冲冲的怒气:“你去叫阿姨起来,问一下,是不是给我扔了?”
萧骏从小早熟而理智,刘丽从没见过他这样直白而毫不含蓄地表示出怒气,虽然想不明白一条毛巾怎么就珍贵成这样,还是赶紧去叫阿姨,半晌回说:“没扔,放在卫生间柜子里了,阿姨放抹布的那个篮子里……骏骏,那个毛巾,是限量版的吗?阿姨不懂,你不要怪她。”
“嗯。”萧骏松了口气,“回头再说,我先挂了。”
他去楼下卫生间柜子里看,果然在一个塑料篮子里找到了那条薄薄的,小小的,质量十分粗劣的白色毛巾。连忙清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董喜双:噫!为啥最近总感觉被跟踪,我不是遇上了变态!
萧骏:(甩动手里的小皮鞭)今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