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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第1页）

“当当当……”

“姐。”

“当当当……”

邻居家装了彩钢瓦，雨打在上面发出巨大的响声，多慈在逼仄的厨房做饭，不经意扫见小满站在门口，她惊了下，大声问道：“怎么了，小满？”

小满看着满天大汗的多慈，摇摇头，杵着拐杖转身走了。

多慈做好晚饭，将饭端到堂屋。祖孙三人默默吃着饭，小满突然说：“我不去数学夏令营，你别交钱。”

李老师前几日联系多慈，希望小满参加暑期数学夏令营，说对小满有帮助。多慈算了算手里的钱，觉得勉强可以承担，便答应下来。

她笑着说：“小满，姐手里还有点钱，没关系的。”

小满将碗放到桌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多慈：“你还有多少钱？够修房子吗？够还给糖糖姐吗？够下个月给阿婆拿药吗？”

小满很少说这么多话，每一句都让多慈哑口无言。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一夜的雨。多慈吃完饭刷完碗，四处检查房子哪里漏雨，好在除了厨房墙上有点渗水，其他地方都没有漏雨。孙长兴和孙玉兰都私下偷偷跟多慈说：“这房子太破了，再修也没有意义。”

孙玉兰说：“多慈，你一个姑娘家养家太辛苦了。你奶奶身体不好，小满又要上学，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乡下老家有一个表弟，二十四五了，人很老实，开了个修电动车的店，每个月能赚不少。关键是他没有父母，我跟他说过你的情况，他不仅不介意，还说可以帮你一起养奶奶和小满。”

孙玉兰拉着多慈的手，苦口婆心。多慈红着脸，说：“婶，我还小。”

孙玉兰捏捏多慈手上的肉，笑靥如花：“也不小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嫁给你叔了，刚结婚一年就有了妙妙。现在乡下的结婚也早，那些没上学的小姑娘，一下学就结婚了。就是你妙妙姐，刚从学校出来那会儿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多慈，咱们丰渔啊，说好听是在城里，其实连农村的也不如，农民起码还有块地，咱们是少干一天活都没饭吃。更何况现在农村的日子好多了，我前些日子回老家，好几家邻居都买小汽车了。婶子是过来人，听婶子的，你少受点苦……”

检查完没有漏雨，多慈接了热水给阿婆擦拭身体。给阿婆擦完身体，她去小隔间洗澡，洗完走回房间。

晚饭后小满就回了房间看书，多慈小心地问她：“小满，你洗澡吗？”

小满点点头，多慈转身去厨房将烧好的热水提去小隔间。弄完热水，小满自己拿着换洗的衣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将衣服放在干净的凳子上，将拐杖竖在墙边，她单腿往前跳了两步，跳到小板凳上坐下。

多慈添了两瓢冷水，用手搅开，小满说：“姐，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不该那样对多慈说话，但总是忍不住。

多慈笑了笑，说：“没关系，你说得对。”

多慈也知道数学夏令营是那些衣食无忧的孩子家长才会考虑的事，她工资不算太低，但阿婆病了一场，小满再过两个月又要交学费，钱确实吃紧。

只是有时候她会想，只要她努力工作，是不是就能让阿婆和小满过上普通的生活。

只是普通就可以。

雨下了一夜，后半夜多慈几乎没有睡着。雨打在彩钢瓦上的声音太响，小满也翻来覆去。天快亮时，雨才小了，小满还能再睡一会儿，但多慈要起来去上班。

天气预报说，今天依然有雨。

多慈等了很久，才等来第一班公交车，上车时裤脚早已湿透。此时天依旧灰蒙蒙，多慈和其他人一起在车上摇晃，恍惚间觉得这不是清晨而是傍晚。

到了刘家，关上门。

风雨声一丝都透不进来，空气清新舒适，厨房亮着灯，与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陈姨听见门声，看见多慈立即关心地迎上来：“怎么头发都湿了，没打伞吗？”

多慈心中一暖，柔柔说：“本来雨快停了，走到半路又突然下大了。”雨大得打着伞也没用，风卷着雨往脸上和脖子里灌，没几分钟就湿了一半。

陈姨说：“今年天气真反常，往年哪有这样的雨。”她拿了毛巾给多慈擦头发，“这不行，衣服都湿了，不洗澡要感冒的。”

她领着多慈去了自己的房间，将她塞进卫生间：“我去给你找衣服，你先洗个澡。”

陈姨的卫生间比起主卧和刘屿房间的算是很小很小，但比起多慈的小隔间舒服得太多。她打开热水，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瞬间驱走了身上的寒气。

多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看见陈姨拿着衣服和吹风机进来。多慈穿好衣服吹头发，吹风机的热风吹得她舒服地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