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戳了戳布局,玉霞惨白着脸开口:“我去走走。”
布局正要点头,就见前方均是一袭白衣飘飘的两个主子相携而来。本是懒散的身子立即精神抖擞的站直,恭敬行礼:“见过殿下,太子妃。”
夏天依先拉住了要行礼的玉霞:“怎的弄成这幅模样?”
玉霞伸手指了指。恰好里面又是一阵作呕声,她再也忍不住,匆匆行了个礼就捂着嘴跑远。
夏天依又将视线移到布局面上,示意他解释。
揉了揉鼻尖,布局挪开挡住正门的身子问季绝浅:“殿下?”
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季绝浅当下就将门后的情况猜了个大概。实在是不愿让夏天依见着那脏污的一面,却又架不住她的坚持。
在她希冀的眼神里,季绝浅皱着眉点头。
夏天依本就聪颖,玉霞的表现加之里面的动静,哪里还能猜不出。也就季绝浅,非要把她看做个没脑子的。
撇撇嘴,她向前跨了一步,直接伸手推门。
门缝发出的吱呀声里,半趴在地面上的范丹琳满是欢喜的抬头。这是,终于要放过自己了?
所有的希冀在夏天依的身影入眼时,砰的一声炸裂。
心中害怕的情绪开始膨胀,来不及擦去眼角的泪痕与嘴角的残留物,整个人脱力的向后倒去。
夏天依现下这般情形,季绝浅哪里会放任她一人出门?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那人就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照旧是一身温润,俊俏异常。
她突然怕了。手脚并用极快的爬到柴堆后,藏得严严实实。
这般不堪的自己,为何要被他见到?眼泪滑下掠过脸颊上尚未结痂的刀疤,渗入骨髓的疼。
就连心口一直泛滥的恶心,也被尽数压下。
到底是管不住那颗怦然跳动的心。极为小心的扒拉出一条细缝,她贪婪的寻着他的身影。
并不难寻,他还在原地。只是这时已经弯下身子,眉眼带笑的与夏天依说着什么。
分明这屋子里的气味,难闻到让人窒息,他面上始终不曾出现别样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的……对除了夏天依之外的人无情。
终究是自己唯一用心过的男人啊。苦笑一声,范丹琳合上那条唯一透着光亮的缝,双眼紧闭任由眼泪在面颊上泛滥。
泥足深陷的那个,从来只有她。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她是输家。只是她不愿相信,非要争夺。
如若没有生出那些执迷不悟,如若不去肖想那些不可能的……
哭着哭着,她突然就笑出了声,却没有唤来任何人的注意力。
那个男人的全幅心思,始终只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
可忘年蛊今日就要长成,没有解蛊之法,这女人是活不下去的。
范丹琳突然在想,若是夏天依今日也离开了,季绝浅该要变成何种模样?
打断她思路的,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到底没有勇气站起与他对视,翻出尚且干净的中衣袖口,胡乱的擦净面颊。她又扒拉开那条缝,小心翼翼的去看他。
迟疑着,还是在他将要跨出大门前不死心的将人唤住:“绝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