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看去前方,依稀记得这里离千佛洞已经不远。不过,大晚上的,自是不好乱走,容易迷路,不能只顾回去,不去想别的原因。
在从京城来沙州的路上,她就学到很多,也不会觉得在外面过一宿有多难熬。
“好。”她应了声,低头看身下的根根木条。
羊皮筏子,便是用木条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框子,然后在下面绑着充满气的羊皮。岸上有蛇虫野兽,今晚定然是在这筏子上度过了。
只是这些木条绑成了一个个小框,躺在上面应当硌得很。
褚堰没有上筏子,看着坐在上面的妻子,道声:“明娘你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在岸边转身,走去了黑暗中。
安明珠并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便就等在筏子上。没什么事做,她从那口袋拿出果子来吃。
耳边,是他问的那句话,问她愿意一起回去吗?
从他与她重逢的第一刻起,他就明确的表达了意图。所以,他留在千佛洞,一有空闲便同她在一起。
有时候,他什么也不做,就是安静等在念恩堂外,拿着书看。
舌尖倏地一疼,是心不在焉的想这些事,而被自己咬到。
她拿着吃了一半的枣子,看去岸边,人还没有回来。
遂站起来,想再看得远些。可并看不到,岸上的草很深,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黑夜里的荒野总会让人产生恐惧,而身心紧张。
“褚堰!”她小小的唤了声。
“明娘,我在。”
深深的草丛中,传回来他的回应,听上去,隔着不小的距离。
安明珠小小的松了口气,便重新坐回筏子上。
又过了一会儿,岸边有了动静。
是褚堰回来,怀里抱着一卷子草,长长的草叶拖在地上。
见状,安明珠抓着绳子,然后一下下的将筏子靠去岸边。他出去这么些时候,竟是弄了些草回来。
褚堰上了筏子,然后就开始将草铺开:“我试过了,这种草叶又长又软,铺在筏子上,你躺着就不会硌到了。”
他看了看她,便继续铺着草。没一会儿,筏子中间的那处便铺上了厚实的软草,刚好可供一人躺下。
拿手拍了拍草铺,他解开自己的外衫,搭在了上面。
做完这些,他自己先坐上去拭了拭,确保没有别的不合适,这才看向她:“明娘,过来试试,很软的。”
他声音温和,面上带着笑。
安明珠心口闷闷的:“其实不用这样麻烦,一宿很快就过去的……”
他越是这样,她就总是会想起那些过往,那些与他一起的过往,好的,坏的。
原来,她根本都没忘记。
“也不麻烦,”褚堰看她,不在意道,“就地取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