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程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门合上。最后一个缝隙里透进走廊里灯的光。然后黑了。
沈若笙醒了。
心脏直接敲在耳膜上。咚、咚、咚。急促又沉闷。
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吊灯还黑着。灯罩边缘落了一层薄灰。
周围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短促。带着一丝刚从梦境里挣脱出来的慌乱。
她侧过脸。
枕头上还残留着发丝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昨晚睡前点的那支沉香屑的余味。淡得几乎闻不见了。
身上那件棉质睡裙……昨晚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换回来的。不是真丝那件。
棉布洗过太多次。软塌塌地贴着她的身体。领口的针脚都有些毛边了。
汗水把领口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正巧贴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像有人用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凉丝丝的。
被子不知何时被蹬到了脚边。大半截腿露在外面。小腿肚贴着床单。
棉布床单的纹理粗粝。磨得皮肤有些发痒。踝骨凸起的地方蹭得微微泛红。
但大腿根那个交汇处……那层薄薄的棉质内裤的裆部……闷着一股从里往外洇的湿热。
绝不是汗。
那种湿热带着滑腻的质感。像有什么黏稠的东西正从身体深处往外渗。把布料浸得有些发重。
贴在大阴唇外缘的嫩肉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层布已经半透明地黏在了皮肤上。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脚踩在地板上。
木质地板凉得她脚趾蜷了一下。趾甲上的淡粉色甲油有些剥落。
她没穿拖鞋。赤着脚走出卧室。脚掌与地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啪搭声。
客厅里光线更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鱼缸里的过滤器嗡嗡地响着。水面上浮着一圈微小的气泡。
鞋柜就在那儿。
程远鸣的拖鞋还反扣在隔层上。和昨天早上她摆的一模一样。鞋底朝上。磨损的纹路里还嵌着一点干了的泥。
程叙的房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极细的吱……声。
里面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书桌上的台灯线都卷好了。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排列。
她愣了一下。
才想起儿子周五才回来。
她退出来。把主卧的门锁上。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槽里。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早晨……那声音格外清晰。
她回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站着发了会儿呆。
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上一小块翘起的漆皮。
昨晚拍照时的姿势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斜靠在床头。
一条腿曲起。
真丝睡衣的领口往下滑。
露出锁骨和小半截乳房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