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这个词在空气里悬了半秒。
两个人都没接。
孙倩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上。她的手指捏着碗沿——太紧了。
"你——作业做完了?"
"快了快了。"
程叙重新拿起笔。把卷子翻到背面。阅读理解。他盯着第一段。一个单词都没读进去。
笔握在手里。
卷子上的字在动。
不是真的在动。
是他的视线在飘。
飘到刚才浴室里。
飘到冷水浇不灭的硬。
飘到孙倩蹲下来的姿势——手指拿着纸巾——离他胯下只有一寸。
笔尖在卷子上点了个墨点。
他把卷子翻到正面。重做数学。平面几何。
圆。切线。半径。
他画了一个圆。然后画了一条切线。然后他开始看那个圆的弧度。
圆的弧度。
锁骨的弧度。
把笔放下。
深呼吸一下。
没用。
他把浴巾在腿上压了压。
"作业多吗?"孙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多。"他说。声音比他预期的要低半个调。
"要帮忙吗?我不是理科生——但英语我可以看一下。"
"不用。"程叙说。然后他觉得自己说了两个字显得太生硬——补了一句。"这些我都能写。不怎么需要想。"
"嗯。"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排气扇停了。
孙倩走出来。手里拿了一罐可乐。放在他旁边。罐壁上结了一层水雾——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喝点凉的。"
凉。
程叙盯着那罐可乐。可乐罐上的露珠顺着罐壁往下滑。
可乐罐上收腰的弧。
锁骨下面。真丝往下坠。兜住的弧。
他把可乐拿起来。打开。喝了一口。冰的碳酸气泡从喉咙炸到胃里。凉。
他需要凉。
他把可乐罐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