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电话挂了。
然后躺在那床精液浸透的床单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她躺了大概三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
床单!
透气!
窗户!
衣服!
纸篓——纸篓里面昨天擦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纸巾——她弯下腰往纸篓里一看。
还好。
纸篓是空的。
昨天擦过的纸巾她已经扔到垃圾桶里了——不对。
垃圾桶呢。
她扫了一圈。
在梳妆台下面。
还好盖子盖着的。
她站起来。
身体的酸痛被肾上腺素压过去了——但站起来的时候大腿根还是扯了一下。嘶——她压住呼吸。开始动作。
床单——一把扯下来。
扯的时候带起一股淡而腥的灰。
她没空管。
把床单揉成一团——棉布干硬的部分在揉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折纸声。
塞进洗衣篮最底层。
上面盖上浴巾。
又盖上两条枕巾。
窗户——推到底。
星期六早晨的风灌进来。
凉。
带着雨后泥腥味。
她把窗帘也拉开——光一下子涌满整个房间。
那些灰尘在光柱里翻飞——像被搅乱的雪。
沈若笙马上要到了。
她走去浴室。
走廊上——浴室的门还关着。里面水声停了。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开了——热水器在重新加热。
她没敲。直接去客厅。
茶几上还有昨晚的碗。
两个汤碗。
碗底的残汤已经干了——那层褐色的干膜黏在碗壁上,像一层漆。
她收起来。